我甚至顾不上看黄眉怎么样了，一路往灵山飞。 我一边飞，一边又晃了晃腕间的暖玉。 “夫君，你在哪里？” 还是没有回应。 就像信号被屏蔽了一样。 我心里一沉，直接把神识探入暖玉，连接上他的视角。 灵山。大雷音寺。 眼前这个如来，周身佛光内敛而厚重，不像黄眉那样金光刺眼却浮于表面。 他的面容平静，有一种经历了无数劫数才沉淀下来的慈悲。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几乎可确定，这个才是真的佛祖。 那种雄厚的威压，不动如山的气度，黄眉演不出来。 他端坐在莲台上，一手捻着佛珠，镇定自若。 但他的嘴角有血。 血珠顺着下巴滴落，落在金色的袈裟上，触目惊心。 显然，孙悟空已经打伤了他，而且伤得不轻。 “如来！你把栖迟藏到哪里去了？”孙悟空的声音带着满腔怒火，金箍棒又举了起来。 如来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擦拭嘴角的血。他只是看着孙悟空，声音平静： “孙悟空，你冷静一点。她马上就来见你了。” “你骗俺。”孙悟空咬着牙吼，“天蓬亲眼所见，你把她抓走了！你把她藏哪儿了？” “她目前不在灵山。此事非贫僧所为，如今这个局面亦非贫僧所愿。”如来说。 “非你所为？”孙悟空冷笑了一声，“装不知道就完了？她人呢？” “贫僧说过，她很快就会来。” “你放屁！” 孙悟空跳起来，金箍棒抡圆了，照如来头上砸去。 如来抬起一只手，金光在掌心汇聚，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棒。 “轰！” 气浪炸开，离得近的几位罗汉被掀翻在地。如来的莲台往下沉了三寸，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 我看到孙悟空的虎口崩裂，金色的血顺着棒身往下淌，但他没有退。 “把她还给俺。” 如来忽然丢出一个钵盂，当头向孙悟空罩去。 孙悟空举棒一击，把那个钵盂击飞出去。 然后他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更快，更狠。金箍棒化作千百道虚影，从四面八方砸向如来。如来双手结印，金光在身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棒影砸在光网上，每一下都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诸佛菩萨都变了脸色。 有人开始低声诵经，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面露不忍。但没有人出手。 他们在看。 打斗越来越激烈。我分出一缕神识维持着战况画面，自己遁入虚空，一路瞬移，全速赶往灵山。 孙悟空的棒法凌厉无匹，每一棒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但他的动作开始慢了，他受的伤在加重。 我看到他的血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 如来也不轻松。 他的莲台已经碎了一半，金光织成的网渐渐稀疏。他每接一棒，手腕就往下沉一分。 又过了十余合。 孙悟空一棒打碎了光网，砸在如来肩头。 如来闷哼一声，身体往旁边一歪，莲台彻底碎裂。与此同时，他一掌拍在孙悟空胸口。 金箍棒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孙悟空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柱子塌了，他跌落在地，一口血喷出来。 如来一手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袈裟。 两败俱伤。 孙悟空撑着地慢慢站起来，伸手一招，金箍棒飞回手中。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又一次向如来佛祖冲过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明知力竭，却仍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孙悟空，你赢不了，贫僧也不想再与你纠缠了。停手吧。”如来的声音透着些虚弱。 “把她还给俺！不然，这事儿没完。”孙悟空再次举起了金箍棒。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从大雄宝殿外传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说不出的得意，说不出的刺耳。 弥勒佛从殿外走来，大腹便便，笑容满面。他一边走一边拍手，像是看了一场好戏。 “精彩，精彩。”他说，目光在孙悟空和如来身上来回扫过，“齐天大圣大战治世之尊，这等好戏，多少年也难得一见。” 观音菩萨手中的净瓶微微发光。 “东来佛祖。”她说，“您这是何意？” “何意？”弥勒佛笑了，笑容还是那样和善，“贫僧只是来看热闹的。怎么，看热闹也不许？” 诸佛菩萨面面相觑。 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有人闭上了眼睛。他们都在看，但没有人站出来。 我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在争。未来佛想上位，用了离间计。黄眉假扮如来抓我，引孙悟空来灵山闹事，让孙悟空和如来两败俱伤。 这一切，都是弥勒佛布的局。 而诸佛菩萨，有的在看戏，有的在等结果，有的不敢动。 我看到观音菩萨手中的净瓶光芒越来越亮。我看到弥勒佛笑容依旧，但他的手已经开始结印了。 马上就要到灵山了，我掐断了画面，不再看了。 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弥勒佛一掌拍下来，孙悟空举棒去挡，撑了不到一息，整个人被拍在地上，砸碎了白玉的地板，他的身体嵌进碎玉里。 一口金血喷出来，溅在碎裂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手臂撑了一下，又摔下去。再撑，再摔。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在发抖，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弥勒佛不再看孙悟空，又一掌向如来佛祖拍去。 观音菩萨闪身挡在如来身前，净瓶光芒大盛，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随即，净瓶中的柳枝化作万千青丝，缠向弥勒佛。 弥勒佛笑呵呵地挥手，一掌劈开青丝，另一掌直取观音面门。观音侧身避开，手中的净瓶迎上去，与弥勒佛的手掌撞在一起。 “轰！” 观音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点血迹。弥勒佛纹丝不动，笑容依旧和善，但眼底的得意已经藏不住了。 诸佛菩萨依然在看。没有人出手。 我从虚空中掠出来，运转归墟，气息收敛到极致。没有人看见我，没有人注意到我，所有人都盯着场中的对战。 我贴着地面，借着飘飞的碎屑和断柱的掩护，用归墟之力包裹住自己，一点点靠近孙悟空。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白玉地板的裂缝，还在试图撑起身体。 我绕到他身后，蹲下来，凑近他的耳边。 “夫君，我在这。” 声音很轻，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偏过头来，看见是我。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红了。 “栖迟？”他的声音发抖，“你有没有事？俺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