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走出江建国办公室，没再回江晚那里。 他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苏漾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珠宝展那种场合，人来人往，寒暄来寒暄去，也就那么回事。 他给张叔发了条消息，让把车开到门口，然后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出了大楼，张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亦上车，靠在座椅上，给安可发了条消息。 “一会儿就到。等会儿我给你发消息，你和苏漾出来。”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魔都的街道在午后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张叔把车开得很稳，从高架下来，拐进浦东的那条路。 会展中心门口的红毯还没撤，几个保洁阿姨正在用吸尘器清理上面的灰尘。 记者们也还没走，三三两两站在围栏外面，有的在翻相机里的照片，有的在低头刷手机，有的在打电话。 江亦让张叔把车停在侧门，没打算进正门。 他可不想进去面对他妈的那些老闺蜜。 那些阿姨们从小看着他长大，每次见面都要捏他的脸。 “小江亦又瘦了” “小江亦什么时候结婚” “小江亦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 没一会儿，苏漾和安可一起从侧门走了出来。 苏漾还穿着那件黑色的礼服，裙摆在她走路时微微摆动，碎钻在午后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表情还是那种清冷，不太爱笑，在陌生人面前自动竖起的保护壳。 安可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苏漾的手包。 门口的记者们看到有人出来，闪光灯又亮了起来。 苏漾没有躲避镜头，她走在红毯上，步伐沉稳。 安可紧跟在后面，表情淡定。 张叔拉开了后车门，苏漾弯腰坐进去，安可从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上了，闪光灯被隔绝在外。 江亦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苏漾。 江亦贱兮兮的笑着。 “哇偶，这是哪里的美女，好漂亮呢。” 安可捂嘴笑了笑，抢在苏漾前面回答。 “是江总公司的大美女苏漾呢。” 苏漾脸红红的，伸手拍了安可一下。 到了酒店，苏漾进卧室去换衣服卸妆。 安可留在客厅，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去帝星的经历。 她站在茶几前，双手叉腰，下巴微抬。 “江总，你是没看到周雄当时的表情。 他看到那只王八的时候，脸都绿了。” 安可说着，用手比划着。 江亦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听着安可的讲述，时不时点点头。 嗯一声，哦一声，然后呢一声。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的门开了。 苏漾走出来，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白色短袖，牛仔裤，小白鞋。 头发也放下来了，披在肩上。 她把首饰盒放在茶几上，合上盖子，推到了茶几中间。 江亦看着变回邻家小妹的苏漾，点了点头。 “还是现在这样看得顺眼。” 苏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白T恤的下摆塞在牛仔裤里，小白鞋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她抬起头，嘴角也弯了一下。 “我也觉得这样舒服一点。” 安可的眼睛在江亦和苏漾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她眨巴眨巴眼。 “江总，我们难得来你地盘上，不得带苏漾姐出去逛逛？ 魔都这么多好玩的地方，苏漾姐好久没来了吧？” 江亦看向苏漾。 苏漾听到这句话，没有过多反应。 她就是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江亦又看向安可。 安可正对着他一个劲地眨眼。 江亦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行啊，到我的地盘了，就出去逛逛。” 安可立马举起手，像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学生。 “我等会儿单独行动！我打算去逛逛街，买点洗面奶。江总你和苏漾姐一起去吧。 我去了也是电灯泡，不是，我去了也是打扰你们谈工作。” 安可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江亦悄悄给安可比了个大拇指。 “那等会儿，我安排一下。” 他掏出手机，拨了张叔的号码。 “张叔，把我那辆跑车开到酒店停车场。等会儿要用。” 张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说了一句好。 江亦挂了电话，冲苏漾挑了挑眉。 苏漾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 酒店停车场。 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停在VIP车位，车身低趴，线条凌厉。 车漆在停车场灰白色的灯光下泛着烈焰般的光泽。 张叔站在车旁边，把钥匙递给江亦，面无表情。 “你没驾照。不能开车。” 江亦从张叔手里接过钥匙，朝着苏漾挑了挑眉，嘴角歪了一下。 “我不开。她开。” 江亦早就知道苏漾有驾照。 他把钥匙递向苏漾，苏漾接过钥匙，看了看那辆火红色的跑车，又看了看江亦。 “我没怎么开过，我好像不太行。” 江亦没理苏漾说的话，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他系好安全带，冲着还站在车外的苏漾喊了一声。 “快啊，别犹犹豫豫的。磕了碰了不让你赔，快点吧。” 苏漾看着江亦那副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挣扎了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系好安全带，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仪表盘亮了。 她握着方向盘，手指微微泛白。 她踩下油门。 引擎咆哮了一声，然后跑车以一个不太快的速度，驶出了停车场。 火红色的跑车从地库的出口拐出来，汇入了魔都午后的车流。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苏漾的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握着方向盘的手从僵硬变得松弛。 江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嘴角翘着。 他不知道苏漾要带他去哪里，他也不打算告诉她去哪里。 今天不需要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