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还没走到门口，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安可站在玄关，两只手扒着门框，圆脸上写满了我在等一个英雄凯旋的期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亮到江亦觉得如果给她一面旗，她能当场摇起来。 “江总！快进来快进来！” 安可闪到一边，把拖鞋摆好，那个动作的流畅度和她在后台给苏漾递水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递水是工作，摆拖鞋是崇拜。 江亦换上那双属于他的灰色拖鞋，拄着拐杖走进客厅，嘴角歪着，下巴微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得瑟。 他在沙发边站定，转身看着安可，用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 “怎么样？你老板我厉不厉害？一人独断万古，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再聒噪。”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 但他的嘴角已经歪到了一个你快点夸我的角度。 安可使劲地点着头，点得快到马尾在脑后甩成了残影。 她双手捧在胸前，眼睛里的星星比啤酒节的荧光棒还密。 “江总牛逼！” 江亦听着这匮乏的夸奖，笑了笑，还是很受用的。 他坐到沙发上，拐杖靠在扶手边，拿起茶几上安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好的可乐喝了一口。 苏漾从厨房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她把果盘放在江亦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来。 苏漾笑着，就那么一直看着这个昨晚为她征战了一夜的男人。 江亦被她看得有点脸红。 他拿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嚼了嚼。 “苏漾啊，这次的胜利战利品，是你去参加《歌手》这个节目。” 他顿了顿，又拿了一块草莓，“这次不是飞行嘉宾，是从头到尾的常驻嘉宾。你要好好表现，能不能挤进一线行列，就看这次了。” 他说得很平淡，但常驻嘉宾四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歌手》，业内顶级音综，常驻嘉宾，含量不用多说。 苏漾听着江亦的话，没有感到惊喜，只感到了浓浓的感动。 江亦为了她，放下身段在网上和网友对线，一骂就是一整夜。 她不知道怎么在网上和人对线，但她知道那一定很累。 结束之后，他没有跟任何人邀功，跑到她家告诉她我给你弄到了《歌手》的常驻嘉宾。 江亦从来不说你看我为你做了多少，他只是做完了一件，接着做下一件。 她越想越感动，眼眶有点热。 真好，有他在，再没人会欺负她。 “哇…江总你真厉害啊！”安可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歌手的名额都能弄到！参加完苏漾姐岂不是准一线了！” 苏漾低下头，眨了几下眼，把那点湿意眨掉了。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空果盘，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我去做饭。江总你先坐一会儿。” 江亦正沉浸在给安可讲他给苏漾规划的未来宏图中，头都没抬，摆了摆手。 “行，多做点。我感觉我能吃一头牛。” 苏漾笑了笑，没说话，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江亦翘着腿，对着安可继续他的演说。 “什么准一线？苏漾参加完《歌手》，我得把她捧到准天后。 你想想，新专辑销量已经破百万了，差什么？就差一个权威奖项，再加一场万人演唱会。 到时候你苏漾姐站在万人体育场中央，台下荧光棒海一片，你站旁边给她递水，那画面，想想就……” 安可的眼睛又亮了，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在万人体育场的后台给苏漾递润喉糖的画面了。 围栏外面还会有粉丝举着她的灯牌，上面写着“安可，苏漾最棒的助理”。 她正在心里美着呢。 苏漾在厨房里切菜，她听到了江亦说的那些话。 准天后，万人演唱会，奖项。 她以前觉得那些东西离她很远，远到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江亦替她想了，还替她规划了，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 她不需要想，她只需要唱。 娱乐圈从来不缺嫉妒的眼睛。 苏漾的专辑销量破百万的消息传开后，几家娱乐自媒体的作者连夜改稿子。 有人在群里发消息“苏漾背后是江亦，江亦背后是江氏集团。你们自己品。” 群里沉默了一下，有人回了一个“懂了”的表情包。 第二天，各大娱乐板块的画风开始分裂。 有正经报道苏漾专辑成绩的，也有阴阳怪气的。 “苏漾命好，遇到了江亦。换了别的公司，她能红这么快？” 有人跟了一句“酸什么呢，命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不上来，总感觉苏漾和江亦的关系不太正经。哪有老板对员工这么上心的？”这条没人敢点赞，但也没人反驳。 “等着看吧，这种富二代捧人的戏码，见得还少吗？等江亦的新鲜劲过了，苏漾被打回原形的那天，这些吹她的人都会闭嘴。” 没人知道江亦有没有看到这些评论。 此时的江亦正坐在苏漾家的沙发上，跟安可吹牛，说他要在杭城最大的体育场给苏漾开演唱会。 魔都某酒店，萧潇是被手机吵醒的。 一连串的消息，来自不同的群，不同的人，但内容大致相同。 “江亦把帝星那个测评人搞了” “帝星一个小鲜肉被带走了” “苏漾要去参加《歌手》了”。 她眯着眼看了几条，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王丽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今天早上的舆情报告，她看了两页，合上电脑，看了一眼床上那团拱起的被子。 “醒了？”王丽的声音不大。 萧潇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 “你看到消息了吧？江亦昨晚干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王丽点了点头。 她不仅看到了，还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梳理了一遍。 从王曾那条视频到江亦下场开团，从罗升徐菲声援到帝星小鲜肉被带走，从周雄的沉默到《歌手》名额的转移。 她做经纪人的，必须比别人先看清风向。 “收到可靠消息，帝星把《歌手》的名额给了江亦。不出意外的话，苏漾会参加最新一季的录制。” 萧潇的瞌睡彻底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头发乱成一团。 她没有去拢，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也要参加。你去运作一下。” 她的语气不容商量。 王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跟了萧潇这么久，知道她这个脾气，她说要，就是要。 萧潇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 “上次和苏漾比，我赢了。但赢得不明不白。” 她的声音不大“现场我的粉丝多，那是我的优势，不是我的实力。 我心里清楚，她心里也清楚。 这次，在《歌手》的舞台上，我要是赢了，那是真的赢了，我要是输了，我也认。” 王丽看着萧潇逆光的背影，忽然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行，我去安排。” 王丽合上电脑，站起来。 萧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王丽拿起手机，走出了房间。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她深吸一口气。 “李导，是我，王丽。 我们萧潇想参加新一季的《歌手》……对，常驻嘉宾。 我知道名额紧张，但您先听听我的条件。” 她一边说，一边朝电梯走去。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