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宴席终于散了。 北离八公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厅堂里，鼾声此起彼伏。 南宫春水拎着空了的酒壶，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唐玉将醉醺醺的萧若风扶回房。 他醉得厉害，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却还知道要搂紧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像只撒娇的大狗。 “阿玉……”他含混地唤她，热气喷在她颈侧，带着浓浓的酒气，“阿玉……” “嗯，”唐玉应着，费力地将他扶到床边，让他坐下，“我在。” 之后，唐玉打来热水，拧了帕子，细致地为他擦拭脸颊、脖颈。 褪去外袍鞋袜，将他安置在柔软床榻上。 直到唐玉为他盖好薄被，起身欲去熄灯时，手腕忽然被一只灼热的大手牢牢握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她回头，对上萧若风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 烛光下，他面颊泛着酡红，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 可那水汽深处，又漾着某种清醒的、温柔的光。 “我真是……”他开口，声音因为醉酒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醉一场了。” 话落，他手上用力，将她轻轻一带。 唐玉猝不及防，低呼一声，顺着那力道跌入锦被之中，落入一个散发着酒气与熟悉冷香的怀抱。 “以前师父劝我们喝酒的时候，”他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我们师兄弟只想逃。这一次被劝酒，大家心中……只有开心。” 唐玉被他勒得有些紧，却也没挣，放松了身体依偎着他。 抬手抚了抚他散在枕上的黑发，指尖穿过发丝，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微微仰起脸，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够畅快，不够快活么？” 萧若风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她颈窝闷闷传来，带着酒后的沙哑与无限柔情。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动作有些急，带着醉意的莽撞。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 他俯视着她，眼底的光暗沉沉的，翻涌着某种滚烫的情绪。 “那怎么能是一回事呢？” 他开口，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火星，落在她耳畔，烫得她心尖发颤。 “和师父师兄们在一起……”他俯下身，唇几乎贴着她的，呼吸交织，酒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只想一醉方休，聊个痛快。兄弟们推杯换盏，谈天说地，说江湖快意，说心中抱负……那是少年人的豪情。” 他的手掌滑到她腰间，指尖挑开衣带，抚上她细腻的肌肤。 “可是和阿玉在一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而炙热，像要将她整个人烙印在眼底深处。 “只想缠绵至死方休。”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只剩气音。 可那气音钻进她耳中，却像火星溅入干柴，瞬间燎原。 “若是醉酒了……”他低下头，唇落在她耳垂，轻轻含住，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才低低地笑。 “如何能看清……夫人动情时，眼角眉梢的每一寸风情？如何……能感受到那种美妙的滋味呢？” 唐玉被他撩得浑身发软，却还不肯服输，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陷入他浓密的发间。 “萧若风，你这几年哄人的话语，”她瞪他，可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倒眼波流转，风情万种，“怎么越来越烂了。” 萧若风笑得胸膛震动，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 “谁让夫人总嫌弃我写的诗？得不到夸奖，为夫这作诗的灵感和文采，自然是越来越匮乏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倒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玉被他气笑了，仰头，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胡说八道。你今年写的诗比去年还多，小羽每次过来送的都是你的情诗！” 她咬得不重，更像调情的轻啮。 萧若风却“嘶”了一声，眼神更深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意，急切，滚烫，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一吻罢，两人都有些喘。 萧若风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几分放肆而勾人的光。 “看来夫人还记得我写的诗……”他低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如今夜……试试？” 他说“试试”时，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十足的诱惑。 唐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烛光下，他面颊泛着薄红，不知是醉意上涌，还是情动使然。 平日里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却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上挑，平白生出一股浪荡风流之意。 他唇角勾着笑，那笑容痞气，慵懒，又藏着某种刻意的撩拨。 和平日里端方持重的琅琊王判若两人。 俯身，他的唇落在轻颤的眼睑上，含混低哑地念道：“秋水含星眸半掩……” 念到“眸”字时，他的唇轻轻扫过她的睫毛。 那触感酥麻，痒得唐玉忍不住闭眼。 他便趁机将吻滑向她另一只眼睛，同样温柔地一啄，又用唇瓣亲昵地吻住眼睑。 唐玉被他这般细致入微的亲吻撩得呼吸微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 吻顺着鼻梁滑下，落在她脸颊，温柔辗转：“闭月羞花两靥红……” 她被这般磨人的节奏逗得又痒又燥，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想将他拉近些。 他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边吻着她的指尖，一边抬眼看她。 那一眼，眼尾泛红，瞳仁深处翻涌着浓烈的欲色，却又偏偏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夫人这就等不及了？” “还有呢……”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他将她的手轻轻按在心口，掌心下是汹涌有力的心跳。 然后，唇瓣贴着她的下颌，缓缓滑向她的颈侧，每移动一寸，便念一句。 “玉颈如雪香暗度……” 他的吻落在她的颈侧。不是简单地亲吻，而是像采撷花蕊一般，在那细嫩的肌肤上轻轻一点，又缓缓收回，留下一片湿润的凉意。 随即他又含住那一小块肌肤，轻轻吮吸，片刻之后松开，那处已留下一枚浅浅的红痕，像是落在雪地上的一瓣桃花。 唐玉的身体因这撩拨而细微的刺激，微微颤抖。 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吟，又立刻被她咬唇忍住。 那声音落入萧若风耳中，让他眼底的欲色愈加深沉。 他继续向下。 每经过一处，便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像一只画笔，在白纸上缓缓勾勒，留下旖旎的印记。 “雪酥半掩春意浓……” 他的唇落在她心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 他能感受到，她心跳的节奏正随着他的亲吻，逐渐加快，逐渐失控。 唐玉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仰起颈，手指插入他发间，想要将他拉得更近，又想要将他推开。 这矛盾的欲望让她浑身颤抖，肌肤泛起淡淡的粉色，在烛光下莹莹生辉。 他却在这时抬起头，沿着原路，缓缓吻回。 那缓慢而细致的动作，让唐玉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仿佛被他亲吻过的地方，都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那火焰顺着血脉蔓延，将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重新落回她唇边时，他已然将她吻得软成春水，一双绯色眼眸漾着迷离水光，惑人至极。 他贴着她的唇，将最后一句诗，连同滚烫的呼吸，一起送入她口中：“春宵自有销魂处……”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手掌顺势滑落，指尖挑开最后一根系带。 萧若风俯下身，吻住她的唇，将最后几个字，含在彼此交缠的呼吸里：“……一枝红杏入怀中。” 唐玉在他身下轻轻颤抖。 她仰起颈，露出优美的曲线。 烛光在她颈间跳跃，将那一片莹白染上淡淡的暖色。 她手指插入他发间，指尖收紧，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节奏，喉间断断续续溢出细碎的轻吟。 像春日里融化的冰凌，滴滴答答，敲在人心上。 “萧若风……”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带着几分求饶，又藏着几分纵容。 他低低地笑，笑声闷在胸腔里，贴着她的肌肤传来，震得她浑身酥麻。 “夫人叫我的名字……真好听。” “再叫一声。” 她没有叫。 只是收紧手臂，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仰头，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他便再不留情，将她彻底揉进怀中，与她一同沉入那片温柔而汹涌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