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第27章 御饼梗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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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案的清算还在继续。 锦衣卫的囚车每天都在应天府的街道上穿梭。 百官站在大殿内,个个低着头,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林默依然缩在左侧第三排那根粗壮的盘龙红柱后面。 他把自己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这根柱子是他这几年在朝堂上唯一的心理慰藉。 龙椅上,朱元璋端坐着。 他冷眼看着底下这群噤若寒蝉的臣子,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怎么都不说话了?” 朱元璋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平时在私底下,你们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都在骂朕刻薄寡恩,骂朕杀戮太重吗!” 没有人敢接话。 前排的几位尚书把腰弯得更低了。 “你们拿着朕的俸禄,却去抱李善长的大腿!去给那些国公侯爵当狗!”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 “朕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贪得无厌!是因为他们目无君父!” 朱元璋站起身,指着阶下的群臣。 “你们总觉得朕薄情,那是因为你们自己心里没把朕当主子! 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忠臣!” 朱元璋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越过前排那些瑟瑟发抖的阁臣,直接锁定了左侧第三排的那根柱子。 “林默!给咱滚出来!” 被点名的林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头皮一阵发麻。 刚才茹瑺才查完户部的账,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还是老朱今天心情不好,打算拿他这个户部的一把手祭天? 林默从柱子后面飞快地溜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殿中央。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金砖上。 “微臣在,微臣知罪。” 林默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罪再说。 这是他多年总结出的保命经验。 朱元璋看着趴在地上的林默,脸上的怒意却奇迹般地收敛了几分。 “你有什么罪?”朱元璋反问。 林默愣了一下。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微臣……微臣愚钝,不知哪里惹了陛下生气,但只要陛下生气,就是微臣的罪过。” 这番毫无文人风骨的马屁,让前排的几位大员在心里暗自鄙夷。 朱元璋却大笑了一声。 “你们都抬起头来!看看户部这个林谨之!” 朱元璋指着林默,对着满朝文武大声说道。 百官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向跪在殿中央的林默。 “你们平日里笑他死板,笑他是个榆木疙瘩。 但在朕眼里,他比你们这满殿的聪明人都要强百倍!” 朱元璋大步走下御阶。 “几年前,朕深夜召他入宫核账,他熬了一整夜,腹中饥饿,朕当时随手赏了他半个吃剩的芝麻烧饼。” 老朱的声音洪亮无比,充满了激赏。 “你们猜怎么着?” “他根本没舍得吃! 他把那半个烧饼用黄绸子包得严严实实,请回了户部的值房! 他甚至还在值房里立了个神龛,把那烧饼供在正中央,早晚焚香,日日叩拜!” 这句话一出。 整个奉天殿仿佛被人抽干了空气。 文武百官全都惊呆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林默。 半个吃剩的烧饼? 包上黄绸子?供在神龛上?早晚焚香叩拜? 这特么是什么前无古人的惊天马屁精! 这得多不要脸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啊! 跪在地上的林默,此刻只觉得脸颊一阵阵发烫。 他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社死。 彻头彻尾的社死。 他把那烧饼供起来,纯粹是为了防锦衣卫抄家,当物理免死金牌用的。 谁知道老朱的暗探不仅连这事都上报了,老朱竟然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抖了出来! “半个发霉的烧饼,他林谨之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这叫什么?这叫敬畏皇权!这叫心里有朕!” 朱元璋转身走回龙椅前。 “你们但凡有他林谨之一半的忠心,李善长案会牵连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老朱一通咆哮,发泄完了心中的怒火。 “林默,你起来吧,你做得很好,朕很欣慰。” 林默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 他顶着几百道像刀子一样的目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天恩浩荡,那半个烧饼乃是无价之宝。 微臣日夜瞻仰,方能时刻铭记陛下教诲,不敢有须臾懈怠。” 说完这番违心的话,林默赶紧低着头溜回了柱子后面。 朝会散去。 百官走出奉天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神全都变得异常复杂。 没有人在嘲笑林默不要脸了。 在这人头滚滚的洪武朝,脸面算个屁? 命才是最重要的! 林默凭借半个发霉的烧饼,成功躲过了无数次清洗,甚至赢得了皇上在朝堂上的公开表扬。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保命指南啊! 午后。 户部右侍郎值房。 林默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陈珪端着紫砂茶壶,满脸兴奋地跑了进来。他现在看林默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神仙。 “林大人!您这招真是绝了!” 陈珪反手关上门,凑到书案前。 “今日朝堂上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应天府了!您现在可是百官眼里的楷模!” 林默放下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出尽风头的事,也叫楷模?” “大人您是不知道外头的动静啊!” 陈珪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荒诞的狂热。 “您那半个烧饼的事一传开,现在六部九卿全疯了! 大家都在家里翻箱倒柜,寻找皇上曾经赏赐过的东西。” 陈珪比画着双手。 “吏部的王郎中,把前年皇上赏的一支秃毛笔供在了中堂。 太常寺的李少卿,把皇上赐宴时装菜的一个空盘子洗干净,每天早晚磕头。” 林默听得目瞪口呆。 大明朝的官员们,为了苟命,已经开始集体发病了吗? “这群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林默巴巴地评价了一句。 “他们那是怕死啊。” 陈珪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最搞笑的还是工部的赵主事。” 陈珪凑近了些,强忍着笑意。 “那个赵主事也是倒霉。 他翻遍了家里,发现皇上什么都没赏过他。 唯独三年前中秋赐宴的时候,皇上赏了每人两颗冬枣。” “他当时没吃,顺手带回了家。” “昨天听了您的事迹,他立刻让人打了个神龛,把那两颗放了三年的冬枣给供了上去!” 林默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三年的冬枣?那还能叫枣吗?” “烂成一摊黑泥了!” 陈珪一拍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听说那烂枣臭气熏天,招惹了满屋子的绿头苍蝇。 赵主事不仅不敢扔,每天还要硬着头皮,对着那一堆飞舞的苍蝇磕头焚香! 他家夫人嫌恶心,带着孩子躲回娘家去了!” 林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堂堂正六品的京官,每天早晚对着一滩生了蛆的烂枣泥磕头。 这画面简直太辣眼睛了。 “荒唐。”林默摇了摇头。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这种跟风行为,根本就是在东施效颦。 老朱当时夸他,是因为他那十五年干干净净的账册作为底气。 那个烧饼只是个锦上添花的由头。 如果账目一塌糊涂,别说供个烂枣,就算是把老朱的画像顶在脑门上,锦衣卫的绣春刀也照样砍下来。 “林大人。” 陈珪笑够了,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有些期待地问道。 “您看……下官能不能也去找个什么东西供起来? 皇上虽然没赏过下官东西,但下官可以去御膳房外面捡片皇上吃剩下的菜叶子啊。” 林默放下茶杯,眼神冰冷地盯着陈珪。 “陈检校。” 林默的声音极度严厉, “你若是敢把那种烂菜叶子带进户部大院,本官立刻把你连人带叶子一起踢去诏狱。” 陈珪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端起紫砂壶。 “下官开玩笑的,下官这就去干活。” 看着陈珪灰溜溜地跑出去,林默靠在太师椅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书案后方神龛上那个黄绸包裹。 这场御赐烧饼引发的荒诞内卷,终究会成为官场上的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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