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车间的临时休息室里，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切割味。 林宇在震耳欲聋的噪音间隙，终于找到片刻安宁。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光亮起，映着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屏幕上，是他在直升机上完成的录取通知书最终设计稿。 一团火焰在屏幕中央无声地跳跃，每一缕线条都充满了向上的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幕，将周遭的一切点燃。 林宇盯着那团流动的火焰，看了很久。 这或许，是人类文明最后一代的录取通知书了。 他叫来了李文浩。 “帮我把这个电子版，发到陈校长的个人邮箱。” 李文浩探过头，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林老师，你这设计真带劲！”他由衷地赞叹道，“就这么一团火，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的。” 林宇笑了笑，没多解释。 “尽快发过去，别忘了。” 他合上电脑，重新投入到另一份更为庞大和复杂的图纸审阅中。 白帝的每一个零件，都需要他亲自过目。 深夜十一点。 江海大学校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陈千仞揉着发酸的眼睛，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下学期招生预案的文件。 手机邮箱提示音响了一下。 他点开，是林宇发来的邮件。 附件不大，他随手下载打开。 屏幕上，一团燃烧的火焰跳了出来，瞬间点亮了他有些昏暗的办公室。 陈千仞眼前一亮，但紧接着，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这设计，咋有点简单？就一团火？” 他把平板拿近了些，想看看细节。 也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他下意识地把平板倾斜了一个角度，想借着灯光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角度变化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屏幕上那团燃烧的火焰，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浩瀚的夏季星空图。 北斗七星、银河、牛郎织女，每一颗星子的位置都精确无误，仿佛将整片宇宙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陈千仞瞪大了眼睛，手一抖，平板差点滑下去。 “这……这是光栅技术？” 他连忙把平板掰来掰去，看着火焰与星空在不同的角度下交替浮现，嘴里啧啧称奇。 他在屏幕上翻到通知书的背面，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惊喜。 在最不起眼的右下角，他发现了一行用最小号字体打印的文字，小到他必须把平板凑到眼前才能看清。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能功成名就，扬名立万？” 陈千仞端着屏幕，愣住了。 这句话忽然像一道光，划过他整个脑海。 他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 “不愧是林宇，真是反向PUA第一人。” 他忽然想起林宇上次在电话里，叮嘱自己多陪陪家人的话。 再看看这份藏着星辰大海和万丈豪情的通知书，陈千仞心里一丝不安油然而生。 这小子，一定是在为什么天大的事情做准备。 他重新拿起那份设计稿，看着屏幕上交替出现的火焰与星辰，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茫然与寂寥。 最近教育部的动作太大了，全国的高中生都停课了，高考无限期推迟。 这份通知书，最终也不知道能发出去多少份。 或许，这搞不好，就是华夏最后一代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 金陵第一飞行器制造厂，一号改装车间。 林宇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巨大的六代机三维模型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模型被迅速分解成上百个独立的模块。 “各位，任务分配开始。” 三百名工程师围在下方，人手一个平板，眼神里全是狂热。 林宇的手指点在发动机模块上。 “发动机部分，金陵制造厂的同志很给力。上次为机甲生产空天发动机后，又多了几套现成的大气层内模组。” 他将发动机模型放大，内部复杂的结构清晰可见。 “现在要做的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霍尔推进器模组，并优化热交换系统，实现大气层内冲压模式与外层空间霍尔推进模式的无缝切换。” 他划动手指，切换到另一个模块。 “现在说一下座舱问题。” “传统的座椅和抗荷服，在十五马赫的暴力加速下，保护不了飞行员。” “所以，这里要改成全液体浸没式座舱。” 一个负责环控系统的工程师，迟疑了片刻，沉声问道。 “这不就是把人泡在液体里飞？飞行员能吃得消吗？” 林宇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释。 “座舱将充满经过特殊处理的氟碳全氟液体。这种液体密度与人体组织相近，且具备极高的携氧能力，对人体无害。” 他加重了语气，解释了这么做的根本原因。 “白帝在进行极限机动时，产生的过载会超过二十个G。 在这种情况下，巨大的惯性力足以瞬间压碎飞行员的内脏。 只有将飞行员浸泡在液体中，利用液体的不可压缩性，才能将这股力量均匀地分散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抵消过载。” “否则，飞行员就是这架战机最脆弱的一环。” 那位工程师听完，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随即又被这种疯狂而科幻的设计深深震撼，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 “这真是科幻照进现实了。” 林宇的手指移向机身的背部。 “最后，在机身顶部，预留出标准接口，用于加装量子通信装置。” “战机在高速进出大气层时，机身周围会形成等离子鞘套，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黑障”。它会彻底阻断常规的电磁波通信。” “但量子纠缠不受任何物理屏障的影响。有了它，白帝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与地面指挥中心保持不间断的联系。” 一项项匪夷所思的改造方案，从林宇口中清晰地布置下去。 三百名顶尖工程师，从最初的震撼，到中途的质疑，再到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就是，绝对狂热的信服。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足以颠覆整个航空史的伟大工程。 林宇分配完所有任务，看着下方那三百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各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开始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