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海拽着李文浩的胳膊，径直把人拖到了走廊尽头的空教室里。 沈磊和曾永义被扔在外头，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像两个雕塑。 沈磊盯着紧闭的门，撇了撇嘴：“头儿这是真和李文浩有秘密了。” 曾永义挑起眉毛，眼轱辘一转，坏笑着凑过来：“你说他俩谁是攻谁是受？” “滚！”沈磊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脑子里都装的啥玩意儿。” 曾永义揉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还嘴，只是把耳朵凑到门缝上去。 教室里，王志海把李文浩按在椅子上，自己拉了张凳子坐在对面，两腿一叉，整个人往前倾。 “说吧，林老师说的“文明重创”到底是啥意思？” 李文浩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头儿，没过多久你就知道了，这事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志海盯着他那张躲闪的脸，冷笑一声。 “你小子还敢瞒着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椅子腿儿在地上蹭出一声尖响。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故意发假消息支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还有脸说越少人知道越好？！” 李文浩被这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幽幽地说： “告诉你也可以，到时候首长知道了，咱俩都别想当舰长了。” 王志海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首长命令。 这四个字份量极重。 他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捕捉到两个信息。 第一，这事涉及的层级远比自己想的高。 第二，李文浩刚才说的是“咱俩”，不是“我”。 王志海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所以，你小子也想当舰长？” 李文浩梗着脖子，一脸理所当然。 “怎么，就许你想，不许我想？” 王志海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既然是首长命令，我暂时不追究你放假消息的事。但舰长的位置，咱俩公平竞争。”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文浩的胸口。 “前提是，你不准再放假消息！” 李文浩立刻接话：“当然，这可是你说的公平竞争，你也不准打小报告！”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齐声喊道： “一言为定！” “谁搞小心眼谁去洗一年厕所！”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伸出手掌，在空中狠狠一击。 “啪！” 力道大得手心都发麻。 谁也不让谁。 门外，沈磊和曾永义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 “听到了吗？”沈磊小声问。 “没有，隔音太好了。”曾永义摇头。 “你说他们在里面说啥呢？” “不知道，但肯定跟林老师那句话有关。” 沈磊收回身子，皱着眉头说： “我最近学了不少，总感觉林老师那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像交代遗言似的。” “呸呸呸！”曾永义立刻打断他，“你这话多不吉利，咒林老师早死呢！” 沈磊白了他一眼：“我也不是啥文化人，咱就是打个比方，意思是那意思，你听不出来吗？” 曾永义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过了几秒，他忽然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你的意思是……要世界末日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被推开。 王志海和李文浩从里头走出来，两人的表情凝重得像在参加葬礼。 沈磊和曾永义立刻站直身体，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王志海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 “今天的课，别乱说出去。” 沈磊愣了一下：“咱们不一直这样吗？” “我说的是另一回事。” 王志海的语气异常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压迫感。 沈磊和曾永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王志海沉默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 “你俩没事多给家里人打电话，陪陪家人。” 他顿了顿。 “年假别留着了，早点用了吧。” 沈磊的脸彻底僵住了。 曾永义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们两个同时想起了刚才那句话。 要世界末日了吧？ 沈磊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别乱打听。”王志海打断了他，“听我的就行。”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李文浩跟在他身后，微微叹了口气。 沈磊看着王志海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王志海的手掌总是合着的，没有以前那样随意。 这说明他真得获取了某种极其棘手的信息。 沈磊和曾永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惊恐。 他们没有再说话，默默地跟在后面。 四个人走出江海大学的大楼，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四根钉子钉在地上。 几人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只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回荡。 沈磊走在最后，他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世界末日。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上气。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 王志海走得很快，脊背挺得笔直。 李文浩跟在他旁边，步伐沉稳，但肩膀微微绷着。 曾永义走在两个人后面，手插在口袋里，头低得很低。 沈磊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压抑感压了下去。 管他呢。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林老师不是说了吗，还有他先顶着。 想到这里，沈磊的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但那股不安，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四个人走到停车场，钻进车里。 曾永义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校园。 车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沈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妈“那一栏，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喂？小磊？” “妈，我想你了。” 车内的其他三人耳朵动了动，默默听着，手却默默打开了微信，各自翻到了家人的备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笑。 “你这孩子，怎么忽然说这个？” 沈磊的喉咙有些发紧。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行行行，妈也想你。你在外面好好的，别太累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