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了将近半分钟。 林宇就站在讲台前，脸上带着浅笑，安静地等着这股热浪自然平息。 他面前，四十二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牢牢地钉在他身上。 那种混合了崇拜、好奇和狂热的视线密度，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滚烫起来。 一个坐在最前排，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紧张得在短短半分钟里换了三个坐姿。 随着掌声终于渐渐弱下去，林宇开口了。 “很高兴见到你们。” “说实话，我以前也想过，要去当个高中数学老师。” 这句话抛出来，底下好几个学生的眼睛顿时又亮了三分。 一个胆子特别大的男生，直接从座位上举起手，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句：“老师！您要是当高中老师，能不能来我们江海高中啊！” 他这一喊，旁边的人立刻跟着起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林宇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没去。” 他故意停顿了一拍，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不然你们的老师，怕是都得被我搞失业了。”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瞬间爆出一片哄堂大笑，连角落里那几个最拘束的学生，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刚才那种近乎朝圣的紧张氛围，被这个玩笑轻易地冲淡了，所有人都感觉和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笑声平息后，林宇微微偏过头，冲着身后的苏晚点了一下头。 苏晚立刻会意，上前两步，从讲台后面的桌面上，双手捧起一台哑光银灰色的VR学习头盔，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一瞬间，四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从林宇身上，聚焦到了那台充满了科幻感的设备上。 李浩宇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呼吸都放轻了。 坐在后排的章子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口的起伏也明显加重。 林宇伸手指着苏晚手里的头盔，没有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长话短说。这是我们研发的一种新型学习辅助设备。你们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戴上它，学两个小时。” 他环视了一圈全场，视线在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都停留了半秒。 “学完之后，你们会彻底告别过去那种学生时代。” 这句话的分量，重重地砸了下来。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气氛，瞬间被一层奇异的凝重感所取代。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眼里的兴奋还在，但都多了一丝真切的、面对未知的紧张。 林宇的视线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 “有谁后悔的，现在能提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空气仿佛凝固。 没有一只手举起来。 李浩宇双手环在胸前，嘴角歪着，脸上是一种“赶紧开始别废话”的表情，充满了少年人的桀骜。 章子辉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指节缓缓松开，像是做出了某种最终的决定。 林宇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过身，看向程建国和赵磊。 “带他们去各教室，分发设备。” “哗啦啦……” 四十二个人同时起身的时候，会议室里椅子腿刮蹭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杂乱中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李浩宇快走两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程建国，压低了声音问：“不是，就俩小时？够干啥的？不能多学会儿？” 程建国头都没回，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到时候你就知道，两个小时有多猛了。” …… 学生们被分成了四组，分别进入了AI学院四间不同的多媒体教室。 教室里没有课桌，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折叠式临时床铺。 每个床铺的床头，都放着一台VR头盔和一块巴掌大的手写交互板。 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午后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室内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顶灯，营造出一种适合休憩的柔和氛围。 苏晚、程建国、赵磊还有几名国安的同志，分别负责一间教室的设备发放和初始化。 苏晚站在第一间教室的门口，挨个指导学生如何正确佩戴头盔，她的声音很耐心，但每一个指令都简洁高效。 李浩宇被分在了程建国负责的第二间教室。 他仰面躺在折叠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散发着暖光的灯，手里攥着那台冰凉的VR头盔。 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盔内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微电极触点，像一排排细小的金属颗粒，带着一种未知的神秘感。 程建国走过来，帮他调整头带的松紧。 “别紧张，不疼。” “谁紧张了。” 李浩宇嘴硬地回了一句，但手心里全是汗。 这玩意儿一摸就知道是给大脑放电用的，能不紧张吗？ 程建国退后一步，站到教室门口，和其他三间教室的负责人对视一眼，举起了手。 他通过内置的通讯频道，统一发布了指令。 “开始。” 四十二名学生，在同一时刻，按下了头盔侧面的圆形启动键。 一片柔和的蓝色光幕从头盔内侧亮起，瞬间覆盖了所有人的视野。 紧接着，那些贴合着头皮的微电极触点，开始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的、温热的脉冲感。 李浩宇闭上眼睛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比温柔的手，从里到外轻轻扫过了一遍。 头皮传来一阵微微的发麻，奇异的舒适感让他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一段奇特的旋律，从头盔内置的骨传导扬声器里缓缓流淌出来。 那节奏既不会让人犯困，也不会令人亢奋，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恰到好处的频率。 李浩宇感觉自己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杂念，就像水面上的气泡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破裂，然后消失。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地安静、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放缓。 就在这时，眼前的蓝色光幕渐渐隐去，一幅全新的画面缓缓亮起。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虚拟空间，一位面容温和、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虚拟教师，出现在视野的正中央。 她微笑着，用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语气，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好，李浩宇同学。为了更好地为你定制学习方案，我们先从一道你一定会做的题开始。” 李浩宇的精神高度集中。 来了！ 他心想，会是什么难题？数学？还是物理？ 下一秒，一行清晰的黑色宋体字，浮现在了画面中央。 【请证明：a²-b²=(a+b)(a-b)】 李浩宇愣住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空白。 平方差公式？ 初中数学？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