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挂断电话，擦了擦额头。 有钱赚当然好。 可观众也是真的快疯了。 当天下午，一个文州网友在论坛发了新帖。 【既然演州人都跑来文州，那演州的电影院是不是空了？】 短短一句话，让无数人停下了刷新购票页面的手。 帖子里，第一个回复只有两个字。 【天才。】 半小时后，文州高铁站售票系统迎来了一波购票高峰。 方向：演州。 文州网友发现了新大陆。 既然打不过，那就换个战场。 演州人来文州看电影。 他们就去演州看。 下午两点，一名叫“文州铁拳”的网友率先买下一张演州电影票。 他把购票截图发到论坛。 【家人们，我买到了！黄金场，中间位！只用了十秒！】 整个论坛沸腾了。 【真的能买？】 【你没用外挂？】 【没有！我甚至还挑了座！想坐第几排就坐第几排！】 【等我！】 【我现在去高铁站！】 【谁给我妈说一声，今晚别留饭了，我去演州看唐伯虎！】 文州网友行动起来，声势同样不小。 当晚，文州开往演州的几趟高铁全部售罄。 检票口前，一群人拿着手机核对场次。 “你几点的？” “八点四十，蓝海影城。” “我九点，悦光广场。” “你位置怎么样？” “七排八座，正中间。” 那人说完，眼眶都红了。 七天。 整整七天。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电影票的中间位置长这样。 列车抵达演州后，人群直奔各大影院。 演州的售票员看着突然涌进来的文州人，满脸茫然。 “你们是旅游团？” “不是，看电影的。” “文州不是正在放吗？” “别提文州。”领头的大叔摆了摆手，“提起来伤感情。” 售票员没听懂。 但她很快发现，这群文州观众买票有一个共同特点。 不挑票价，不挑时间，不挑影院。 只要有票，付款快得惊人。 有人买到票后，站在取票机前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足足半分钟。 售票员忍不住问：“先生，票有问题吗？” “没问题。” “那您……” “我就是看看。”男人摸了摸票根，“七天了，第一次摸到真的。” 售票员沉默了。 她隐约觉得，文州可能发生了什么灾难。 晚上八点，演州蓝海影城。 影厅坐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专程从文州赶来的观众。 右边是没去文州旅游的演州本地观众。 电影还没开始，两边已经互相认出了口音。 一名演州观众笑着问：“文州来的？” “嗯。” “你们那边不是@精华书阁首发吗？” 文州大叔盯着银幕：“再问我就换座。” “别生气，我就是好奇。” “好奇就去文州看看。”大叔冷笑，“你们演州人比蚂蚁还多，电影院里、酒店里、景区里，全是你们的人。” 演州观众纠正他：“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这边还是留了一部分人的。” 大叔转头看了看。 “留下来等我们？”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闭嘴。 电影开场。 影厅很快只剩笑声。 四大才子出街时，文州观众笑得最响。 因为这段路透，他们骂得最狠。 如今再看，那几张浮夸的脸，那整齐得离谱的步伐，每一个动作都踩在笑点上。 大叔拍着扶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帮人怎么能演成这样！” 旁边的演州观众提醒：“这都是你们文州演员。” 大叔的笑声顿了一下，腰板随即挺直。 “那当然。除了我们文州，谁能演出这个味道？” 演州观众：“……” 刚才是谁骂文州演员只会发疯？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文州观众没有立刻离场。 他们盯着演员表，看见一串熟悉的本州演员名字，心态悄然变了。 从前，这些名字出现在电视剧里，往往意味着表情浮夸、用力过猛。 文州观众自己都嫌弃。 可《唐伯虎点秋香》把他们的缺点全变成了特点。 同样的挤眉弄眼，同样的夸张动作，换一个节奏，换一个故事，竟然成了独一无二的喜剧风格。 有人走出影厅，立刻发了一条动态。 【以前我觉得文州演员不会演戏。现在我才知道，不是他们不会演，是以前的戏配不上他们。】 这条动态迅速冲上热榜。 文州演员集体转发。 扮演石榴姐的黄玲还配了一张自己的剧照。 【谢谢大家。螃蟹老师说了，我的脸很适合喜剧。虽然我至今不知道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评论区一片欢乐。 【是夸你，石榴姐回头那一下，我魂都飞了。】 【玲姐，你给个准话，拍那场戏死了几个摄影师？】 【求一份同款腮红，过年回家辟邪。】 黄玲看了半天，默默关掉手机。 这届观众还是很难带。 随着文州观众涌入演州，两州交通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奇景。 上午，大批演州人拖着行李箱去文州。 下午，大批文州人坐高铁去演州。 两拨人在站台擦肩而过，彼此打量。 演州人问：“去看电影？” 文州人反问：“你们也是？” “对。” “那为什么不在自己州看？” 双方同时沉默。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两地影院的售票员最迷茫。 文州影院里全是演州口音。 演州影院里全是文州口音。 一名刚入职的售票员看着大厅，终于忍不住问经理：“这两州最近是在搞文化合作吗？” 经理盯着连续满座的后台，缓缓摇头。 “不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来回跑？” 经理想了半天，只能给出一个答案。 “可能这就是艺术交流。” 这场荒诞的人口对流，很快被媒体注意到。 《一部电影带动两州旅游业》。 《文州酒店入住率增长百分之一百八十》。 《演州院线迎来跨州观影潮》。 《论无厘头喜剧对区域经济的推动作用》。 最后一篇文章甚至登上了财经频道。 专家拿着票房数据分析了半个小时，从文化消费讲到城市联动，又从电影产业讲到旅游经济。 唐恬坐在文州蓝鲸办公室里，看得一脸认真。 柳遥曼端着两杯奶茶进来，扫了一眼屏幕。 “您听懂了吗？” “没有。” “那您看这么久？” 唐恬指着屏幕下方滚动的实时票房。 “我在看这个。” 【《唐伯虎点秋香》累计票房：二十八亿七千万。】 数字每刷新一次，就往上涨一截。 唐恬捧起奶茶，吸了一口珍珠，眼睛弯了起来。 “他们分析得挺对。” 柳遥曼问：“哪里对？” “有助于经济发展。” “……” 柳遥曼放弃了和她讨论文化产业。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文州电影部负责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榜单。 “螃蟹老师，锋芒榜更新了。” 唐恬头也没抬：“哦。” 负责人把榜单放在桌上，声音压不住兴奋。 “《唐伯虎点秋香》票房还在涨，您的电影综合积分已经超过陆正清。” 柳遥曼动作一顿。 唐恬原本排在锋芒榜第九。 陆正清，第八。 再往前，是何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