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州蓝鲸总部。 费立清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份调动申请。 纸质版。红色封面。盖了音州分公司的人事章。 申请人：金耀。 申请人：赵默雨。 调动方向：演州蓝鲸。 费立清看了三遍。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去，再看了一遍。 没看错。 两个二线歌手，主动申请从总部调去分公司。 音州总部。业内公认的资源高地。一线歌手孵化器。所有野心的歌手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的地方。 这两个人要往外跑。 费立清拿起电话。 “金耀，你想清楚了？” 电话那头，金耀的声音很坚定。 “想清楚了，费董。” “理由。” “我想和螃蟹老师合作。” 费立清沉默了两秒。 “螃蟹在演州不一定给你写歌。她现在是高级作曲人，手上项目排着队。” “我知道。” “知道还去？” “至少离得近。”金耀顿了一下，“排队也得先站到队伍里。” 费立清挂了电话，又拨了赵默雨的。 “默雨。” “费董。” “你也想清楚了？” “是的。” 费立清把两份申请并排放在桌上。 他看了十秒钟。 盖章。批准。 撞南墙就知道回来了。 他把申请放进待发的文件筐里，心里算了笔账。 走了一个螃蟹，现在又走两个歌手。 音州总部的人怎么一个一个往演州跑。 演州到底有什么？ 林昭迪吸引力这么大吗？ …… 演州蓝鲸。艺人部。 徐冬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举着手机对着苏秋。 屏幕上是月榜截图。 “看。第一。《消愁》。演唱：徐冬。”他用手指点着屏幕，“看到没有？” 苏秋嗑着瓜子，没什么表情。 “看到了。” “一线了。正式认证的。月播放量八百万。”徐冬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你知道八百万什么概念吗？” “不知道。” “就是很多很多人听我唱歌的意思。” 苏秋嗑瓜子的动作没停。 “恬恬写的歌。” 徐冬的嘴角抽了一下。 “对，恬恬写的。但是我唱的。唱功也很重要。” “嗯。” “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吗？” 苏秋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激动什么？你是靠恬恬的歌上去的，又不是靠你自己。恬恬给条狗写六首歌，那条狗也能上一线。” 徐冬：“……”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正要说点什么挽回一线歌手最后的尊严，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一男一女。拖着行李箱。 金耀。赵默雨。 徐冬的笑容凝固了。 金耀看见徐冬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扫过徐冬手机上的月榜截图。 那个眼神。 像看一个抢了自己六个亿的人。 赵默雨更直接。她看都没看徐冬，目光扫了一圈休息室，开口问苏秋。 “请问螃蟹老师在哪个楼层？” 苏秋指了个方向。“五楼，作曲部。” “谢谢。”赵默雨拎着箱子转身就走。 金耀跟上。 经过徐冬身边的时候，金耀停了一步。 “徐冬。” “……啊？” “哼。” 徐冬：？ 金耀走了。休息室安静了。 徐冬慢慢转头看苏秋。 苏秋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的竞争对手来了。” 徐冬把手机收起来。一线歌手的优越感，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 五楼。作曲部。 唐恬坐在工位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她没在看屏幕。 她在看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钻石宝箱盲盒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仙剑奇侠传一》】 【包含内容：完整剧本、全套配乐、游戏设计文档】 【消耗积分：300万】 唐恬盯着最后一行数字。 三百万。 三！百！万！ 她攒了多久的积分。 唐恬的表情经历了完整的三个阶段。 兴奋。仙剑一啊！国民级IP！影视游戏双杀！ 冷静。三百万积分没了。 肉疼。 她现在处于第三阶段。 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但是值不值？ 值。 仙剑一的破防值潜力，保守估计能回本十倍。 电视剧播出期间，观众哭一次她赚一次。游戏上线，玩家通关哭一次她又赚一次。 这是长线投资。 唐恬深吸一口气。 投了。认了。干就完了。 她开始在脑子里盘算项目拆解。剧本要改，配乐要录，游戏要立项，漫画可以同步…… 越想越复杂。越想脸越难看。 这时候。 一只手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吕美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脸痛苦的表情。 吕美娜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孩子。在音州被逼着写了六首歌。回来了还这个表情。肯定是累坏了。 心理压力太大了。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该死的曲治珉。 “恬恬。”吕美娜的声音温柔得像妈妈。 唐恬抬头。“吕总监？” “回演州了，就歇。”吕美娜蹲下来，平视她，“不用着急写歌。慢慢来。你想休息多久都行。” 唐恬摇头。 “我不休息。” 吕美娜更心疼了。这孩子是不是被音州那边洗脑了？什么“狼性文化”？什么“高效产出”？ “恬恬，真的不着急……” 唐恬站起来了。 眼睛亮了。 “吕总监，我要工作。” 吕美娜欣慰地笑了。去音州一趟也不全是坏事。知道好好干活了。 曲治珉那个枸杞男虽然讨厌，但管教能力还是有的。 她刚要开口说“那你看手上有什么想写的歌”。 唐恬已经转身了。 往门口跑。 “恬恬你去哪儿？” “影视部！” 唐恬头都没回。 “拍剧！” 吕美娜愣在原地。 那只伸到一半的手停在空气里。 影视部。 拍剧。 吕美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该死的曲治珉！ 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写歌，是跑去拍剧。 一定是在音州被逼着高强度创作搞出应激反应了。 远在音州的曲治珉打了个喷嚏。他放下枸杞杯，看了一眼螃蟹那个空了的工位。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交流学习。 挺想念那孩子的才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