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有等她完全下床，看见秦厉坐在床边凳子上抱住膝盖睡觉的模样，卫夫人忽然于心不忍。 看见秦厉，卫夫人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有一次她生病，怎么也不见好。 卫红缨在床边一直守着，晚上就是这样睡觉。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秦厉的脑袋。 卫夫人脸上出现母亲的慈爱笑容。 可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又触电般地赶紧收回手。 这是太子秦厉，不是她的女儿卫红缨，秦厉不需要她这个妇人可怜。 想到这，在秦厉面前恨恨地握了握拳头，卫夫人起身就要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呼呼的风声，便吸引卫夫人的注意力。 是房间里的一扇窗户没关好，夜晚的寒风正呼呼往里面灌着，床帘被吹的落不下来。 一定是丫鬟临走前没关好窗户。 那两个丫鬟武功倒是不错，联起手来连她都能打败，可就是粗心大意，笨手笨脚。 要是一直这么吹，秦厉一定会感染风寒。 更别说秦厉今晚喝了酒，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想到这，卫夫人走过去把窗户关好，就当是不想女儿担心了。 关好后，她还把每扇窗户都检查一遍，确定不会被风吹开后，才拍拍手准备离开。 “娘，厉儿好想你～” 忽然，卫夫人止住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 娘？ 秦厉的娘。 据她所知，秦厉的娘是先皇后，早亡，秦厉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娘了 玄帝又不疼爱，还忌惮，秦厉从小就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 说实话，在外面风光无限的秦厉，也是一个没娘的可怜人。 “唉～” 轻轻叹了一声，卫夫人犹豫再三，还是收回去打开门的手，折身回来。 轻声坐在床榻边，卫夫人歪头仔细看了看，确定秦厉不是装的，才放下心。 “娘，你在天上过得好吗？” 卫夫人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好～” “有没有人欺负娘，厉儿已经是太子，谁也不怕了。” 卫夫人想了想，憋住笑，试着说道：“没有人欺负娘，只要厉儿不去欺负别人，娘就放心了。” “好。” 沉寂下去，很久没有再说话。 卫夫人忽然感觉自己不是东西。 怎么能以先皇后的身份，去欺骗秦厉的感情。 要是明天秦厉清醒过来，还不得找她的麻烦。 正想这些的时候，秦厉忽然动了动，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厉忽然伸出胳膊抱住了她的腰。 卫夫人吓了一大跳，差点吓的直接站起来，又怕吵醒秦厉，强行忍住了。 被秦厉抱住腰，坐在床榻边的卫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伸出手指，探了探秦厉的鼻气，均匀悠长，很明显不是装睡，卫夫人才放下心。 毕竟秦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占她这个妇人的便宜也不是不可能。 “娘，厉儿好想你。” “嗯，娘也想你。” “娘，你在天上过得好吗？” “好。” “厉儿已经是太子了，厉不厉害？” “厉害，娘的厉儿最棒了。” “娘，厉儿好孤单啊……” 听到这，卫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秦厉孤单？骗鬼的吧。 一天天的，就知道算计别人，争权夺利，秦厉还有功夫孤单？ “娘，你抱紧厉儿。” 下意识，卫夫人伸出胳膊，将秦厉抱紧了。 咯吱～ 正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伸了进来，是周彪。 当周彪借着月光，看清屋子里的一幕，卫夫人坐在床边，秦厉坐在凳子上，正双手抱住卫夫人的腰，卫夫人搂住秦厉，这位反派的狗腿子，使劲揉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幻觉，一定是幻觉！ “别误会，我没想对你家殿下怎么样，是他睡着抱的我。”卫夫人匆忙解释道。 周彪笑笑，“明白明白。” “你来干什么？” 卫夫人问道。 “哦，天马上就要亮了，昨夜殿下让我这个时辰来叫殿下，该启程下江南了。” 卫夫人看看外面的天色，又看看她怀里睡的正香的秦厉，于心不忍，“等会吧。” “是。” 应了一声，周彪慢慢退出，将门重新关上。 不过不多时，窗户外出现很多人影。 有男有女，都是等着秦厉醒来，一起下江南的。 低头看了看秦厉，卫夫人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摸摸他的头。 如果她的儿子们没有战死边关，都还活着 也应该会像这样，在她怀里，睡得很香吧。 想到这，卫夫人更加搂紧了怀里的男子，脸上露出满足欣慰的表情。 …… 翌日。 车轮粼粼的声音，和外面摊贩的叫卖声，吵醒了秦厉。 秦厉猛地坐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处在一辆马车里。 掀来车窗帘子往外面一看，马车正在出城。 身后的京城城门，越来越远。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秦厉头疼的离开。 早知道，昨夜就不该喝那么多酒。 虽然没有醉，但着实不好受。 伸手揉太阳穴的时候，秦厉发现。 马车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春桃夏柳，以及卫夫人。 春桃夏柳坐在一起，正在掩嘴偷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夫人坐在她们的对面，正在低头整理身上凌乱的衣服，脸上还有一抹红润。 “夫人，怎么在这里？” 秦厉皱眉不解道。 他要带人下江南，卫夫人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昨晚，自己使用某种强硬手段，逼她答应跟随自己一起下江南？ “关你什么事情！” 抱着她睡了一路，醒来就这样对她说话，翻脸不认人，卫夫人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给秦厉。 “你们笑什么？” 秦厉看向春桃夏柳。 夏柳拉了拉春桃，让她别笑了，才说道： “殿下恕罪，实在是殿下睡的太熟，出城都不知道。” 秦厉使劲揉揉太阳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得不说，宫里的酒就是劲大。 秦厉已经不止一次在酒上面翻车了。 两次都是因为酒，被女帝睡了。 这一次，干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