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梅看着林巧儿苍白的嘴唇，心疼得直皱眉：“你先别起来。一次性输了那么多血，寻常人都受不住，何况你还是个孕妇。得好好歇着，我帮你去问问。” 林巧儿起得太猛，头有些晕沉沉的，只得重新躺回床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春梅姐，麻烦你了。” 杨春梅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王美兰的病房满了，护士就把林巧儿安置到了另一间病房。 杨春梅找到原来的病房，看见王美兰的床铺空了，皱了皱眉，去护士站打听：“护士同志，原来320一床的病人去哪了？” 护士翻了翻住院记录，抬头看她：“病人转到顶楼的豪华病房了。” 杨春梅眼皮一跳：“那病人醒了吗？” 昨天王美兰一身血，把林巧儿和她都吓坏了。 “醒了。脑袋磕伤，膝盖骨折，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杨春梅松了一口气，回到林巧儿的病房：“巧儿，打听过了，人没事。” 林巧儿嘴角抿出一个惨白的笑容：“那就好。” 杨春梅心里替林巧儿不值。她献了血，现在还躺着，赵家人没一个过来看看。 她嘴快，心里想什么就说了出来。 林巧儿笑容浅浅：“我救她又不是为了让别人感激我。见死不救，良心不安。” “可你是孕妇啊，就算献血也轮不到你。他们一家子倒好，问都不问一句。” 林巧儿虚弱地摇了摇头：“王美兰现在还病着，他们抽不出空也正常。当时情况危急，她又是墨霆的娘。我爹娘去得早，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我不想赵墨霆难过。” 杨春梅叹了一口气：“但愿他不负你。” 林巧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中午了：“春梅姐，给我办下出院手续吧，我还要回店里盯着。” 杨春梅按住她：“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可别累坏了。早上我就回去开门了，让明珠帮忙盯着呢。” 林巧儿眉头皱成疙瘩：“可店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手，我怕来不及交货。” 杨春梅从保温壶里倒出一碗鸡汤，金黄透亮，飘着一层薄薄的鸡油：“先把鸡汤喝了，补补身子。等你喝完我就回店里，晚上再过来看你。” 林巧儿看着那碗汤，眼眶微微湿润。 杨春梅手头也不宽裕，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平常花钱很节省。 为了给她补身子，专门杀了一只鸡。 她抬眸悄悄看了杨春梅一眼，对方眼底一片青黑，看上去有些憔悴。 一大早又是熬汤，又是家里、巧味斋、医院来回奔波，不累才怪。 “春梅姐，谢谢你。”林巧儿的声音有些发紧。 杨春梅黝黑的脸庞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摆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趁热把汤喝了。” 林巧儿点点头，捏着白瓷汤勺，一口一口把汤送进嘴里。 鸡汤温热的，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杨春梅临走前一再交代：“不许偷跑出去，今天必须在医院待着。我保证，今天的月饼产量达标。” 林巧儿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暖融融的。 岁岁在肚子里轻轻踢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娘亲要养好身体，我和安安都想快点见到娘亲。” 林巧儿眉眼染上了笑意，低声呢喃：“好。” 林巧儿睡了一宿，这会儿是真的睡不着了。 她顺手拉开临床的窗帘，阳光从玻璃窗倾泻进来，暖洋洋地铺了一床。 忽然，她的瞳仁猛地一缩。 医院门口，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举止亲密得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关系。 那个挺拔的背影，她做梦都不会忘记，是赵墨霆。 女人穿着红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卷，笑得温婉，正是孙晓雯。 两人相拥着上了同一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孙晓雯挽住了赵墨霆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林巧儿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一股凉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浑身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她死死盯着那辆黑色轿车，直到它消失在街道尽头，再也看不见。 她把自己摔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一行又一行，把枕头洇湿了一小块。 明明说好要跟她结婚的，为什么又要跟孙晓雯纠缠不清？她不愿再重蹈覆辙，也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即便这个人再优秀，她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跟她爹娘一样。 林巧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打在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刀疤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条腿交叠着，把两个苹果抛着玩，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偏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在她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上停了一瞬，愣了愣，嘴角一咧，痞痞地说：“你可真能睡，都睡一天了。你再不起来，我都要走了。” 林巧儿睡得太久，脑子里混沌一片，反应也慢半拍：“明哥，你怎么来了？” 刀疤明盘腿坐着，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刀锋贴着果皮转了一圈，薄薄的皮连着没有断：“听说你救人，把自己给送进了医院。” 林巧儿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尴尬地笑了笑。 刀疤明手快，没几下就把苹果削好了，切成两半，一半递给她，一半自己啃了。 “我叫了两个兄弟过去帮你做月饼。”他咬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 林巧儿惊讶地“啊”了一声。 两个混混会做月饼才怪，别把她的店给烧了。 刀疤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啧”了一声：“他们两个家里以前开馒头店的，手艺是有的。你放心，不会把你的店烧了。” 林巧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刀疤明把苹果核吐在手心里，丢进垃圾桶，又抬眼看她：“瞧你这对核桃眼，那个小子又欺负你了？” “没有。”林巧儿闷闷地应了一声，目光垂下去，盯着被子上的条纹。 刀疤明不以为意，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我找人打断他两条腿，他就老实了。人模狗样的，花花肠子最多。” “别！”林巧儿脱口而出。 刀疤明挑着眉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不舍得？” 林巧儿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他爸是个司令，别去招惹他。”即便赵墨霆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还是不愿见他从高处跌落尘埃。 刀疤明把水果刀“啪”地拍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都马上要出院了，他来看过你吗？” 林巧儿的手指捏紧了被角，指节泛白：“他……他工作很忙。” 刀疤明冷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有两个小弟，看到他提着一大堆补品、烟酒去了孙家。那架势，就跟提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