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希尔走入房间时，步伐比往常略快，却依旧没有失了王者应有的分寸。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铺垫，只是在瑟薇娅与洛加里斯之间扫了一眼便开口说道： “维斯特教授，我刚刚收到了万灵教会的最高神谕。” 洛加里斯微微抬眸。 “神谕确认，万灵之母的神恩已降于你身。”凯兰希尔翠绿色的眼眸平静而深邃， “神使声称你会配合王庭行动，清剿枯叶会。” 凯兰希尔的语气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怀疑。 这倒并不奇怪。 凯兰希尔本就是安妮亲手扶持上来的精灵王。 昔年正是安妮联合同态法庭与凯兰希尔发动政变，才将那群披着长老外衣的刽子手清洗干净。 对凯兰希尔而言，安妮不只是万灵之母的神使，更是他得以执掌王庭方向的关键盟友。 所以，只要神谕来自安妮本人，他天然便会给予极高信任。 当然，作为一国之主，该问的程序性问题依旧不能省略。 凯兰希尔看向洛加里斯，声音温和，却带着严谨的审视：“所以，维斯特教授，你已经与神使单独会过面了？” “是。”洛加里斯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凯兰希尔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向你说明了枯叶会的问题？” “说明了一部分。”洛加里斯推了推无框眼镜，语气平稳，“更准确地说，她与我做了一笔交易。” 凯兰希尔眼神微动：“交易？” “她教会了我一项临时性的力量增幅。” “代价是，我必须协助王庭清剿枯叶会，并在后续世界树危机中履行相应义务。” 凯兰希尔沉默了数息。 随后，他问：“这份力量能达到什么层级？” “短时间内，七阶。” 房间内的空气微微一静。 凯兰希尔的神情依旧稳定，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七阶。 对于任何国家而言，这都是足以改变战略天平的力量。 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局面。 枯叶会盘踞王庭旧礼区多年，内部核心成员数量庞大，且掌握大量古老献祭仪式与王庭地脉节点。若只是普通叛乱，凯兰希尔早已亲自出手碾平。 强攻容易，但稍有不慎，就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引爆那些谁也无法完全确认后果的古老布置。 更何况，奥尔德斯本人同样是七阶。 王庭当然不是没有胜算，加上安妮足以有两位七阶强者，但风险也不是没有。 凯兰希尔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没有喜形于色，只是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 “我明白了。” 他看着洛加里斯，微微欠身，幅度很小，却足够正式。 “既然这是神使的安排，王庭会予以配合。维斯特教授，接下来你需要哪些权限，可以直接向我提出。” “权限可以稍后再谈。”洛加里斯走到书桌前，指尖轻点桌面，“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商讨关于清剿枯叶会的事情。” 凯兰希尔点头。 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卷以精灵丝帛制成的地图，展开在桌面上。地图极其精细，不仅标注了王庭各城区、藤桥、树冠通道与地下根系走廊，甚至连部分被废弃的旧祭坛和封闭礼拜堂都有单独标记。 凯兰希尔的手指落在地图东南侧一片深绿色区域。 “这里，旧礼区。” 他的声音恢复到君王处理军务时的冷静。 “枯叶会的核心据点大多集中于此。根据王庭近三十年的秘密监控，他们在旧礼区内至少修建了七处地下仪式厅，十九条隐蔽撤离通道，以及数量不明的生命储备池。” “生命储备池？”瑟薇娅抬眸。 凯兰希尔眼底闪过一抹极冷的厌恶。 “长老会时代留下的东西。最初用于保存献祭对象的生命力，后来被枯叶会改造成某种应急仪式能源。若他们在绝境中引爆储备池，旧礼区周边至少三分之一的居民区都会受到污染。” 洛加里斯盯着地图，视线沿着那几条被标记出的地下通道缓慢移动。 “人口规模？” “核心成员约三万。”凯兰希尔说道，“其中具备战斗能力的约八千。真正接受过高阶仪式训练的不到一千，但他们大多熟悉旧礼区地形，可以借助地脉与树根通道转移。” 洛加里斯没有立刻评价，而是问：“高阶战力？” 凯兰希尔的手指依次点过五个红色标记。 “五名六阶成员。分别精通自然系、死灵系、幻术系、塑能系和召唤系。”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中心一枚黑色印记上。 “首领奥尔德斯。七阶。自然系与死灵系双修。” 洛加里斯微微眯眼。 自然系与死灵系双修。 这组合放在精灵身上，简直讽刺得像是把圣水倒进了粪坑里。 “你方可动用战力？”洛加里斯问。 “七名六阶皇家护卫。”凯兰希尔回答，“加上我本人，七阶巅峰。神使安妮也可出手，但她需要维持对王庭秘仪与世界树根部污染的监控，不能长时间离开核心区域。” 洛加里斯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安妮可以作为战略威慑，但不能作为常规突击力量投入战场。” “可以这么理解。” “王庭秘仪呢？” 凯兰希尔沉默了一瞬。 “不能轻易动用。” 洛加里斯没有追问，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庭秘仪是精灵王庭最后的半神级底牌，黑龙王既然在暗处布局，就绝不可能没有针对它的手段。 甚至枯叶会存在的意义之一，恐怕就是逼迫凯兰希尔用出这一招。 洛加里斯正要继续开口。 忽然，房门再次被敲响。 凯兰希尔眉头微皱。 他抬手解开门上的隔音结界，走过去打开房门。 一名身着银叶甲的精灵卫兵单膝跪地，手中举着一枚散发淡金色光芒的通讯水晶。 “陛下，南境海岸哨所加急军情！” 凯兰希尔接过水晶，注入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