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第426章 太祖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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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东宫 清晨的日头还没过宫墙,赵宁的轿子已经落在了文华殿外。 轿帘刚掀开,一个小太监已经小跑着迎上来,打了个千儿:“赵阁老,殿下在里头候着了,叫奴婢来迎。” 比往常早了一刻钟。 赵宁下轿,整了整衣冠,跟着那小太监往里走。 文华殿偏殿的门大敞着,朱翊钧已经站在门槛内侧,身上穿着一件鸦青色常服,腰间束着一条素银带,头顶翼善冠戴得端正正。 孩子站得笔挺。 “亚父。”朱翊钧迎上前两步,微躬身,“您来了。” 赵宁拱手回了一礼:“殿下早。” “茶泡好了,六安瓜片,前儿母妃新赐下来的。” 朱翊钧侧身让路,自己先走到桌边,亲手提起茶壶,往青瓷盏里倒了一杯。 动作不急不缓,茶汤入盏,恰好八分满。 赵宁没急着坐,站在原地看了他两息。 这孩子在这些礼数上,从来没出过错。 骨子里带着一股聪明劲儿——什么场合用什么态度,拿捏得精准。 像他娘。 赵宁接过茶,落座。 朱翊钧在对面坐下。 “今日讲什么?”朱翊钧先开了口。 赵宁没直接答,端着茶喝了一口。 瓜片确实好,入口清冽,回味带甘。 他搁下茶盏,抬头看了一眼偏殿东侧——那道素纱帘后头,隐约有人影晃了一下。 李贵妃。 每次他来上课,李贵妃都在后头听着。 有时候一言不发,有时候课后会差人传句话,多是夸朱翊钧用功之类的场面话。 但赵宁清楚,那道帘子后面坐着的女人,比这殿里任何人都精明。 她不只是在听儿子学什么。 她也在听赵宁教什么。 这没什么不好。 赵宁从来不避讳。 教太子的东西,本就该让贵妃——或者说未来的太后——心里有数。 “今日讲藩王。”赵宁开口。 朱翊钧的坐姿没变,但眼睛亮了一下。 往常讲的多是经义、史鉴、治术,偶尔涉及军务。 “藩王”两个字,对这个孩子来说,新鲜。 “殿下可知道,本朝如今有多少宗室?” 朱翊钧想了想:“太祖子孙繁衍至今,当有数万人。” “嘉靖四十四年宗人府的册子上,在录宗室共计二十六万余人。”赵宁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六万。” 朱翊钧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太祖开国时,宗室不过五十余人。二百年间,翻了五千倍。”赵宁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字落得清楚,“这二十六万人,不事生产,不应科举,不得从军、从商、务农。朝廷每年拨给他们的俸禄、禄米、赏赐,折银逾千万两。” “千万两……”朱翊钧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喉头动了一下。 他虽然年幼,但跟着赵宁学了这些时日,已经知道户部一年的岁入不过三四千万两。 千万两养宗室——这是把国库的三成,喂进了一个无底洞。 赵宁看着他消化这个数字,没催促。 帘子后面也安静得很。 “更要紧的是,”赵宁继续,“这二十六万人里头,真正锦衣玉食的,只有顶上那几十家亲王、郡王。底下数以万计的远支宗室,朝廷的俸禄发不下来,自己又不许谋生。种不得地、做不得买卖、考不得功名。殿下猜,他们怎么活?” 朱翊钧的手搁在膝上,没出声。 赵宁替他答了:“有的沦为街头泼皮,有的冻饿而死。嘉靖三十年,山西一支宗室子弟,活饿死在自家院里,死了三天才被人发现。” 殿内静了片刻。 “那……”朱翊钧抬起头,“为何不准他们自谋生路?” “祖制。”赵宁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不带任何情绪,“太祖定下的规矩——宗室不得干政、不得从商、不得务农。怕的是藩王借此坐大,扰乱朝政。” 朱翊钧没接话。 关于靖难的事,他读过,也听赵宁讲过。 成祖以藩王之身夺了建文的天下,后来自己坐稳了龙椅,第一件事就是把兄弟子侄的兵权收得干净净。 “兵权收了。”赵宁竖起一根手指,“但封地还在,府邸还在,人脉还在。一百多年经营下来,盘根错节。这就是藩王的底气——不靠刀枪,靠的是地。靠的是当地百姓、官吏、士绅跟他们一代绑在一起的利益。” “那该怎么办?” 朱翊钧问得直白。 赵宁没急着给答案。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来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臣问殿下三个问题。” 朱翊钧坐正了。 “第一,能不能一道旨意下去,把所有亲王的爵位都削了?” “不能。”朱翊钧答得快,“二十多家亲王联合上书抗议,朝廷吃不消。闹大了,说不定激出祸事。” 赵宁点头:“第二,能不能一刀切,放开所有宗室去当官、从商?” 这一次朱翊钧多想了两息:“也不能。高层的亲王、郡王若是能入仕做官……他们有钱、有人脉、有声望,进了朝堂,那就不是大臣,是分权。” “好。”赵宁抬了一下下巴,“第三——能不能一次性把所有藩王都整治了?” 朱翊钧沉默了。 半晌,他摇了摇头:“树大根深,一次拔不掉。得……分开来办。” 赵宁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这孩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满意。 “殿下既然都想清楚了,臣再说对策。”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定额俸禄。每家亲王府按府计俸,不按人头。生一百个也好,一千个也罢,朝廷给的就是那么多。这一条逼着他们自己控制人口。” “其二,放开底层远支的择业禁令。五服之外的宗室,准许科举、准许从商、准许务农出仕。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不会把怨气撒到朝廷头上。” “其三——”赵宁的手指停在半空。 帘子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窸窣。 “爵位递降。亲王传嫡长子,仍为亲王——但只传两代。两代之后,降为郡王。郡王再降将军。将军再降中尉。一代往下降,降到最后,与庶民无异。” 朱翊钧攥着膝上的衣料,指头捏得发紧。 这三条合在一起,不动刀兵,不下狠旨,三代之内,宗室这个无底洞就能自己慢慢收口。 妙在——温水煮。 赵宁看着朱翊钧的神色变化,嘴角微微收了收。 这孩子已经在脑子里过完了整盘棋。好苗子。 “但这里有一条线,殿下记住——”赵宁的声音压低了半分,“拉一批,踩一批。先拉肯配合的,让他们尝到甜头。再拿不配合的开刀,让其余人看下场。” “绝不能二十多家一起动。谁先伸手,谁就是朋友。谁缩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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