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第192章 高拱暴走!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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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往吏部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司礼监值房里,陈洪正在翻一摞奏折。 一封,两封,三封……他翻得慢,每一封都看完了才搁到旁边。翻到第五封的时候,停了一下,把这封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欧阳一敬的折子。 写得最狠。 “高拱以远亲之名行嫡女之实”——这一句就够高拱喝一壶的。欺君之罪,往大了说,摘官帽都够。 陈洪把五封折子摞在一起,拿红绸带捆好,搁在桌角。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值房不大,但规矩多。奏折进来要登记,出去也要登记。唯独有一种情况例外——皇上不看的折子,不用出去。 隆庆皇帝已经七天没上朝了。 七天。 宫里的人都心照不宣。万岁爷新得了两个美人,一个姓李,一个姓郑。李氏温柔,郑氏妖冶。这七天里,万岁爷白天在西苑泛舟,晚上在乾清宫西暖阁听曲。奏折递上去,批红的是陈洪。票拟发下来,签字的也是陈洪。 ——整个紫禁城的政务,实际上过的是陈洪的手。 他把那摞弹章锁进柜子里。锁落了栓,钥匙揣进袖中。然后起身,叫了顶小轿,出宫。 去高拱府上。 高拱的宅子在灯市口。 陈洪到的时候,天刚擦黑。门房认得司礼监的轿子,不敢拦,直接放进去了。 书房里点着两盏灯。高拱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邸报,没看。 陈洪进来,先把门带上了。 “高阁老。” 高拱抬了下眼皮。“坐。” 陈洪没坐。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五封折子,搁在高拱面前的桌上。 “今天一天,五封弹章。全是冲您来的。” 高拱拿起最上面那封,展开。 看了三行,手指就僵了。 “高拱以远亲之名行嫡女之实——” 他把这封放下,拿起第二封。看了两行,又放下。拿起第三封。 三封看完,高拱把折子往桌上一拍。 “这些折子,皇上看了没有?” “没有。”陈洪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嗓子。“我压下来了。五封,一封都没往御前递。” 高拱死死盯着桌上那几封折子。 压下来了。陈洪有这个本事。隆庆皇帝七天不问政事,奏折的生杀予夺全在司礼监掌印手里。陈洪说压,就压得住。 但压得了今天,压得了明天吗? 欧阳一敬、礼部、三个御史——五个人同一天发难。这不是巧合,是合围。 “徐阶。”高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陈洪点了下头,没多说。这种事不用分析,满朝上下能同时调动五个言官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高拱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走到窗前又折回来。 “消息是怎么漏的?” 这才是真正让他坐不住的地方。 婚事是暗中操办的。他和赵宁那边说好了,对外只称是远房侄女。知道内情的人,两只手都用不完。怎么会一夜之间闹到言官耳朵里? 陈洪站在那儿没吭声。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也不该他回答。 高拱在屋里来回走了三趟。 第一个念头——赵宁。 赵宁知道内情。他是当事人,婚事定在他家,嫁过去的姑娘住在他府上。如果赵宁想捅出来,根本不费力气。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高拱自己就否了。 不是赵宁。 高拱在内阁跟赵宁共事快两年了。这个人什么脾气,什么路数,他摸得清楚。赵宁要是想翻脸,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更何况——这桩婚事捅出来,赵宁自己也脱不了干系。纳的是高家的“远亲”,查出来是嫡女,赵宁一样要担“知情不报”的干系。 赵宁不蠢。不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是谁? 高拱停住脚步。 他闭上眼,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自己。赵宁。赵宁的管家赵福——这个可以排除,赵福是赵宁的心腹,嘴紧。操办婚事的媒人——一个远房亲戚,已经打发回老家了。 还有一个。 高掇。 他的二哥。高姝的亲爹。 高拱睁开眼,脸色变了。 “来人。” 门外候着的长随推门进来。 “去查。高掇府上,这半个月里,有没有人在外头议论过姑娘的婚事。查仔细了。” 长随领命去了。 陈洪看了高拱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有些话,内臣不方便说。 “陈公公。”高拱转过身来。“这五封折子,还能压几天?” “三天。”陈洪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是极限。欧阳一敬那个人您了解,折子递上去没回音,他会再上第二封。第二封还没回音,他敢跪在午门外面嚎。到时候闹大了,我想压也压不住。” 高拱没说话。 三天。 三天之内,他得把漏洞堵上。不光要堵,还得反击。否则徐阶那边追着咬,咬死了他再想翻身就难了。 “多谢陈公公跑这一趟。” 陈洪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轿子停在后门,来时无声,去时无息。 书房里又只剩高拱一个人。 他站在桌前,盯着那五封折子,一动不动。 半柱香的功夫,长随回来了。 脚步很急,进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 “查到了?” 长随扑通跪下来。 “老爷……高掇府上的人说……”他吞了口唾沫。“高掇的夫人,李氏,这半个月里跟娘家嫂子、妹妹,还有两个手帕交,都说过这件事。” 高拱没动。 长随接着说—— “李氏觉得……觉得姑娘嫁过去做妾,委屈了。而且事先没跟她商量,她不乐意。在家里闹了好几回。高掇府上的丫鬟、婆子、门房,都知道了。”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高拱抬手,抓起桌上的茶碗。 没砸。 他把茶碗放下,又抬手,这回抓的是桌角。 用力一掀。 整张书桌翻了过去。茶碗、砚台、镇纸、那五封折子,哗啦啦散了一地。砚台磕在青砖上,碎成三瓣,墨汁溅了长随一脸。 长随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高拱站在一片狼藉当中,胸口剧烈起伏。 他三令五申。这件事要保密。嫁女儿也好,认远亲也好,对外只有一个口径。他把话说得清清楚楚,高掇当面点了头,说一定办妥。 结果呢? 管不住自己的老婆。 一个妇人觉得委屈,在家里撒泼打滚,闹得阖府皆知。丫鬟知道了传给婆子,婆子知道了传给亲戚,亲戚知道了传给邻舍—— 用不着半个月。满京城的人都能听见风声。 徐阶那边耳目何等灵通?这种送到嘴边的把柄,不咬才怪。 “竖子。” 高拱的声音不大,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足与谋。” 长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大气都不敢喘。墨汁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高拱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折子。 弯腰,从地上捡起欧阳一敬那封弹章,抖了抖上面的墨渍。 展开,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他反而看出了别的东西。 五封弹章——每一封都只咬他高拱一个人。赵宁呢?赵宁是收亲的那一方,怎么一个字都不提?不对。不是不提。是特意摘出去的。 “赵宁不知内情,亦受其害。恳请圣上明察秋毫,严惩高拱一人——” 高拱拿着这封折子,手指捏在“高拱一人”四个字上。 ——徐阶要打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他。赵宁,徐阶不碰。 为什么? 高拱把折子攥在手里,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院子里一棵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风一吹,枝桠晃了两下。 “去备笔墨。” 长随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桌子。 高拱没等他。蹲下身,直接从地上捡起那支笔,就着碎砚台里还没干的残墨,在欧阳一敬折子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请赵云甫明日来府一叙。” 笔搁下,墨迹未干。 高拱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忽然又提起笔,在后面添了两个字—— “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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