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世子盯上后

第一卷 第59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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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珩一踏进聚福轩,便看见国公夫人抱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放声痛哭。 好似害怕又是一场梦,国公夫人再三抚摸那脏兮兮的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真是我的玦儿回来了?” 燕玦握住脸上的那只手,双眼灼灼有光地点着头。 “母亲的玦儿真的回来了。” “是玦儿不孝,让母亲和父亲伤心难过了。” 国公夫人摇头,热泪盈眶地再次将燕玦抱入怀里,摸着那乱得如蓬草,时不时还掉虱子的头。 “好孩子,活着回来就好。” “活着回来就好啊!” “母子连心,娘就知道,我的玦儿还好好活着。” “就是你怎么脏成这样儿,娘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燕玦嘿嘿笑得爽朗。 “母亲看街上那些叫花子,有几个是干净的。” …… 听着两人的对话,燕珩踱步来到那母子身前,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像个多余的局外人一样。 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还是一同从娘肚子里出来的,看到燕玦没有死在敌军的刀下,没有被坑埋在异国他乡,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纵使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鼻子一酸,燕珩还是红了眼。 “阿兄。” 仿若怕惊醒一场梦似的,他小心翼翼地轻唤了一声。 燕玦闻声,从国公夫人怀中走出,顶着那副狼狈的乞丐相,笑容明朗地朝他大步走来。 双生兄弟的默契,无需言语,便能读懂对方劫后余生的艰难,也能感知久别重逢的悲喜交加。 端详了一番,燕玦一把抱住燕珩,拍了拍他的后背。 就像以前那般,燕玦习惯用力气表达欢喜的情绪。 就是下手也没个轻重。 胸腔被拍得震颤,燕珩轻咳了几声。 国公府仿佛又恢复了几年前的生机,国公夫人心中大喜,不知疲倦地指挥着府里的上上下下。 “快,快去烧水,侍奉大公子沐浴更衣。” “李嬷嬷,让灶房那边赶紧熬点好消化的肉粥来,再备点玦儿爱吃的小菜。” “派个人去给公爷送信,告诉公爷,我们的玦儿还活着。” “燕玦以前住的院子,赶紧派人收拾下。” “被褥都要换新的。” “对了,稍后给玦儿量量尺码,明日就让人给他做几件新衣裳......” “还有,快出府去寻个大夫来,看看玦儿的身子有没有要调理的地方。” 忙活了大半晌,国公夫人突然想起什么来。 “李嬷嬷,再去叮嘱下府上的下人,燕玦回来的事儿,暂时别跟外人说。” 李嬷嬷很是困惑。 “大公子活着回来是好事啊,本该宴请宾客庆祝的,为何不能让外人知晓?” 国公夫人却神色凝重地摇着头。 “此事还得等公爷那边的消息。” “燕玦是从敌国军营里逃回来的,此事可大可小,还是谨慎为妙。” 李嬷嬷立马明白了国公夫人的顾虑。 “小心驶得万年船,夫人的担忧有道理。” ...... 热气缭绕的耳房,燕珩大喇喇地窝坐在交椅里。 他单手撑着太阳穴,一瞬不瞬地看着泡在浴池里的燕玦。 两名丫鬟替燕玦搓去了满身的泥垢,又累死累活地为他洗去了那满头的虱子。 墨发垂散,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头上,那个脏兮兮的乞丐终于出落成干干净净的俊俏公子。 浴池里的水污了,下人们又填满了浴桶。 水里撒了当季的鲜花,燕玦舒舒服服地泡在那热水中,同燕珩细细讲起了他的逃亡之路。 原来那日遭遇伏兵后,他并没有被坑埋,而是被敌军俘获。 在敌国的军营里,敌军对他严刑拷打,只为获取更多有关大宸的军情。 长大数月的折磨催残,让他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好在那军营里有大宸边陲的百姓被抓过去当奴役,每日给狱中送饭,日子久了,知晓他是楚家军的少将军后,便伺机制造混乱,助他逃了出去。 可为了逃亡,他亦是经历了一场死战。 拖着重伤的身体,他躺在荒天野地里等死,却没想到被一个猎户所救。 在猎户的家中,他养伤养了半年之久,可待伤好后,又被当地的官兵抓去服役,给敌国修建城墙。 这就又耽误了小半年。 后来他终于寻得机会逃走,可惜身上没有银两,只能一路乞讨,靠着两只脚,偶尔再搭搭镖局的顺风车,从遥远的南疆走回了京城。 燕玦性子爽朗活脱,话自然也多。 即使经历那么多的事,本性仍未改变。 一个死里逃生的故事被他讲得惟妙惟肖,听得燕珩仿若身临其境。 前半段燕珩听得倒是认真,可听着听着,便心不在焉起来。 兄长活着就好,管他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燕珩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楚玖。 一个瞎子,纵使安排了人在旁伺候,可她行动多有不便,燕珩很不放心。 偏偏兄长讲个没完,恨不得把路上遇到的奇闻轶事,统统都要与他讲个遍。 燕珩抬手搓了搓脸,忍不住起身,拿起一罐配有薄荷、皂角的青盐,还有一把猪鬃做的兽骨刷,一同递给燕玦,打断了那喋喋不休的话语。 “阿兄,别忘了净齿。” “赶了这么远的路,今日先好生歇息.....” 燕玦伸手接过,兽骨刷蘸了点盐粉,一边刷牙一边声音含糊地继续讲。 “见到母亲和你高兴,阿兄一点都不累。” “咱兄弟俩几年没见,稍后你必须陪兄长喝几杯。” 眉锋轻挑,燕珩挠了挠额头,无奈地又坐回那把交椅上。 燕玦又自顾自地说了大半晌。 待沐浴更衣后,终于提起了那个名字。 “对了,楚玖她......怎么样了?” 同样的一双丹凤眼,赤忱化成一潭搅不开的深水,蕴着患得患失的落寞和忧郁。 “可是嫁人成亲了?” 燕珩直视着那双眼,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平静从容得让人看不出一丝半点的破绽。 燕玦低下头,系着衣带,唇角勾起苦涩的笑来。 “也是,我都死了三年多了,换做是谁,也都该嫁了。” 燕珩没再说什么,将自己独占的私心藏得很深很深。 即使他不说,日后也会有人告诉燕玦,楚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从顺意送来的木盒子里,燕珩挑了支黑玉簪子,将其递给了燕玦身后的丫鬟。 玉簪盘发,半披半束,屋子里面瞬间便有了两个装扮相似,长相一模一样的公子。 但靠着肤色和身形,尚且还能区分开来。 燕玦当了一年多的乞丐,风吹日晒,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自然是清瘦一些,肤色也较燕珩黑了几分。 似乎仍然惦念着楚玖,燕玦又问:“不知嫁的哪户人家?” 燕珩眉头轻挑,说起话来声音懒散又随性,好似对那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京城富商,裴家。” “裴家?”燕玦眼神诧异,“怎么嫁了商贾之家?” 是啊,商贾之家唯利是图,跟裴既白,还不如跟他,怎么非得嫁给商贾之家? 燕珩也想不明白。 折腾一通,把自己眼睛给折腾瞎了。 若是当初乖乖跟她,哪轮得到沈清影搞那腌臜事。 凤眼低垂,他意兴阑珊地陪燕玦闲聊。 “许是......她想坐在金山银山上数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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