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第234章 笔记本泄露,老子的妈欠了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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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蛋喊的那拨人不是日本人。 三组军靴踩碎石的声音从东北方向过来,间距拉得开,队形散。苏晚的中指搭在驳壳枪护圈上等了十二秒,李铁柱从暗处打了个旗语——“友军”。 周德厚的人。九个,跑了一天半,领头的是那个断了半截小指的瘦汉子。 他带了补给,还带了一封信。 信是吴维钧转过来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火漆,封口用浆糊粘的。苏晚在帐篷里拆开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信封内壁——潮的。路上淋过雨。 三页纸。 第一页是“镜影”的简报抬头,措辞干巴巴的。苏晚扫了两行就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页是手抄件。蓝色墨水,字体偏窄,竖笔用力。 苏蕙兰的日记。 苏晚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不是研究日志——那个她在笔记本摘要里见过,全是编码和折射率,一个私人字眼都没有。这份不一样。抬头写着日期,语气像在跟自己说话。 “三月二十四日,街上枪声不断。” 苏晚把呼吸放慢了。 “清一冒着同胞的误解将我藏在东京帝大寄宿处的地下室。他身上被石块砸出三道伤。我欠他一条命。” 1927年。南京事件。 苏晚在2024年的高中历史课本上学过这一段——北伐军进入南京,排外暴动,日英美领事馆被冲击,外国侨民死伤,日本军舰炮击南京城。混乱中确实有日籍人士帮助过中国平民的零星记录,但教科书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具体的名字。 苏蕙兰和渡边清一的事,不在任何公开资料里。 苏晚的拇指在“欠他一条命”五个字底下按了一下。指甲发白。 她翻到第三页。 第二段摘录。日期更晚,1927年秋。 “清一回国前将一份完整的K-17研究初稿留给了我,说“这是你的东西,但如果你需要经费继续研究,我会在东京帮你找到资助者“。我收下了初稿。” 苏晚把纸搁在膝盖上。 三页纸摊着。松脂灯的火头跳了一下,影子在纸面上晃了一截。 她盯着“我收下了初稿”这五个字看了大概半分钟。脑子里在转。 渡边雄一选了这两段。不是随便选的。 第一段——欠命。苏蕙兰欠渡边清一一条命。1927年。暴动。救命之恩。 第二段——受助。苏蕙兰接受了渡边清一留下的研究初稿,并且默许了对方帮她找资助渠道。 渡边雄一不是在编瞎话。 他用的全是真的。 信的最后一行是吴维钧的批注。只有一句:“日记摘录已被定向投放至国军第三、第五、第九战区情报系统内部。投放渠道疑似“蜂后“经由被策反的电台译电员完成。传播范围正在扩大。” 苏晚把三页纸叠在一起,折了两折。 帐篷帘子掀开了。 谢长峥弯腰钻进来。右手挡着腹部,木棍横在门框外面没带进来。他在苏晚对面蹲下,膝盖响了一声。 苏晚把纸递过去。 谢长峥接了。从第一页开始看。每一行都看。手指沿着字迹走,在关键处按一下。 看到“欠他一条命”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两秒。 看到“我收下了初稿”的时候停了三秒。 吴维钧的批注他看了两遍。 纸搁回膝盖旁边的砖头上。 “真的?” “真的。”苏晚的声音平得跟报射击数据时候一样。“1927年南京事件我在课本上学过。事情对得上。日记内容造不了假——格式、称谓、语气,跟之前铁盒里那些信件的笔触一脉相承。” 谢长峥的拇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渡边不是在编谎。” 苏晚等着后半句。 “他在用真相杀人。”谢长峥的嗓子沙得厉害。“谎言你能反驳——摆事实讲道理,一条条拆。但真相你没法反驳。你没法证明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发生过。”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下。不到三度。过了。 “欠命。受助。”她把两个关键词从嘴里挤出来。“战争年代,一个中国科学家欠了日本人一条命,还接受了他的学术资助。这顶帽子比“通敌“还重——因为它不需要证据链,只需要一句“她拿过鬼子的好处“。” 谢长峥的手从膝盖上伸到了裤兜方向。指头碰到暗兜的布料。碎镜片在里面。 “能堵住吗?” 苏晚没吭声。 能堵住吗?上次那批三十四张传单,她一张一张烧了。烧完的灰被溪水卷走了。但吴维钧说的“定向投放至三个战区情报系统”——这不是几张破纸的事了。 电台译电员经手的东西,抄件能复制几十上百份。每一份都会被归档。每一份旁边的空白处都会有人用铅笔写批注。批注传给下一个看到的人。 谣言长了腿。 --- 第四天。马奎从北面巡逻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他蹲到苏晚面前,嘴里没叼枯树枝。这个细节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外头在传。” 苏晚没抬头。正在擦蔡司镜。 “传什么?” 马奎的喉结滚了一圈。 “赵排长那边,有几个兵在背后嘀咕。马房沟那个民兵连的副连长问我“你们连长的媳妇她妈是不是跟鬼子有一腿“。” 绒布在镜筒上停了。 “原话?” “原话比这难听。”马奎的牙磨了两下。“老子当场把那龟儿子摁在地上揍了。李铁柱拉了三下才拉开。” 苏晚把绒布搁在膝盖上。 “还有呢?” “青松坪那边也传了。周老板手下的一个联络员跟我讲,连前线的排长们都开始议论——说什么“苏射手的娘跟鬼子有一腿“。” 马奎把最后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左手虎口那道从指节拉到手腕的疤绷白了。 苏晚把蔡司镜盖扣上。 扣的那一声“啪”在棚屋里弹了一下。 --- 苏晚用了三天想这件事。 三天里她照常巡逻、照常空击训练、照常帮谢长峥推腹部的硬块。每天凌晨四点半搪瓷杯照样搁在门槛上。每天傍晚她照样在溪边擦枪。 第三天晚上她做了决定。 “明天早操完集合。全连。” 谢长峥靠在帐篷支架上,木棍横在膝盖上。铅笔头夹在指间没转。 “你要干什么?” “摊牌。” 谢长峥看了她五秒。铅笔头在手指间慢慢转了半圈。 “想好了?” “想了三天了。” 铅笔头搁在木板上,没有再转。 --- 早操结束。五十三个人在棚屋前面的空地上站了三排。 川军弟兄蹲在左边,汉阳造背在身后。李铁柱带的老兵站在右边。马奎扛着大刀靠在最后面的树桩上,嘴里终于又叼着一截枯树枝了。 谢长峥坐在棚屋门口的弹药箱上。木棍竖在身侧,右手按在腹部。没站起来。 苏晚从左侧走到队列正面。 帆布包没背。驳壳枪别在腰后。手里什么都没拿。 “有件事跟你们讲。” 五十三个人没吭声。 “你们最近听到过一些说法。关于我妈的。” 后排有人动了一下。大概是想低头,被旁边的人拿胳膊肘顶了回来。 “我妈叫苏蕙兰。金陵女子大学的物理老师。1926年到1932年,她跟一个日本学者有六年的学术通信。两人讨论的是光学折射理论——就是你们头上那些瞄准镜里头用到的东西。” 苏晚的声音没起伏。语速跟平时在教伪装课时念射角数据一样。 “1927年南京出事的时候,那个日本学者救过我妈的命。这件事是真的。” 前排一个年轻川军把头抬了一截。 “我妈后来拒绝了他合作的邀请。1935年,日本人请她去东京。她没去。1936年,她把自己最重要的研究拆成两半藏起来,不让日本人拿到完整的。南京沦陷之后她失踪了。” 苏晚停了两秒。 “现在鬼子把我妈十二年前的日记翻出来,挑了两段能歪着读的,满世界撒。目的就一个——让你们不信我。让你们觉得我的枪不干净。” 后排的二蛋把汉阳造的枪托往地上顿了一下。闷响。 “信不信随你们。但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妈是搞学问的人。她的理论被日本人偷了,改成了瞄准镜的算法,装在鬼子狙击手的枪上打我。我现在干的事就是拿我妈的东西打回去。谁要觉得这叫“通敌“——” 苏晚的手往腰后一探,把驳壳枪抽出来,弹匣退了半截。枪口朝地。 “——枪在这儿。有本事当面讲。” 空地上安静了。 风从北面山脊线刮下来。枯树枝从头顶掉了一片,落在前排一个新兵的肩膀上。新兵没动。 安静了多久苏晚没数。 马奎从后面树桩上撑起来了。大刀拎在右手,刀鞘在腿上磕了一声。他从后排绕到前面,走到苏晚身侧两步的位置。 枯树枝从嘴里吐了。 “你娘是搞学问的。鬼子偷了她的东西,还拿来打她闺女。” 马奎的嗓门不大,但蓬安乡音粗粝得像磨刀石。 “这他妈叫什么世道。” 他扭头冲着三排人。 “老子就认准一条。苏射手的枪救了咱的命。从台儿庄到万家岭到他妈的大别山——她一杆枪顶了半个炮连。谁要是再嚼舌头根子——” 马奎抬起大刀。刀面上豁口连着豁口,缺了少说十几道。 “老子把他舌头拽出来喂野狗。” 前排的川军弟兄们的脊背直了一截。 二蛋从后排站出来。他的汉阳造背在身后,左手腕上那截旧绳晃了晃。 “苏长官,你就别解释了。”二蛋的嗓子闷闷的。“上次封锁线那会儿,张麻子抱着手榴弹冲装甲车——他要是活着,听到有人编排你,他比马排长还先动手。” 空地上有人吸了一口气。重的。 李铁柱蹲在最右边的角落,手里攥着半截甘蔗棍。他没站起来,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都散了。该站岗站岗,该放哨放哨。” 人群慢慢散了。 苏晚把驳壳枪的弹匣推回去,保险关上,别回腰后。 谢长峥始终坐在弹药箱上没动。木棍竖在身侧,手搁在膝盖上。 苏晚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开口了。嗓子哑得像两块旧木头搓在一起。 “漏了一句。” 苏晚的步子顿了半拍。 “你没跟他们说——你妈在笔记里写过,她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事是生下了女儿。” 苏晚的手探进了左胸口袋。指尖碰到弹头的弧面。照片卷起来的毛边。松枝划线笔的刀痕。 十五件信物挤在一起。硌得肋骨发酸。 “那句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她走了。 帐篷帘子落下来。 棚屋外面,马奎的嗓门又炸了——不知道哪个新兵把水壶踢翻了。 谢长峥坐在弹药箱上没动。他的右手伸进了裤兜。指头在暗兜里碰到碎镜片的棱角。没攥。 摸了一下。 北面高地方向,风大了一截。李铁柱的罐头盒子叮叮当当响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帐篷方向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金属碰金属。苏晚在开铁盒的搭扣。 谢长峥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缝里没有血。 他撑着木棍站起来。腰腹绷了一下,右手挡了。 棚屋那边,马奎正拽着一个新兵的领子往哨位方向推。路过谢长峥身边的时候,他嘴里冒了一句。 “连长,周老板那边刚传话过来。说宣城方向出了新动静——日军调了一支工兵中队进城,在南门外修碉堡。” 谢长峥的木棍在泥地上顿了一声。 马奎松开新兵的领子,扭过头。 “不光是碉堡。联络员说,碉堡旁边搭了一个帐篷,帐篷里拉了电线——不是野战电台的那种细线,是粗的,接发电机的。” 谢长峥的铅笔头从耳朵后面落到了手里。 “发电机给什么供电?” 马奎吐掉嘴里最后一截枯树枝碎渣。 “联络员没看清。但他说帐篷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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