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第230章 旧伤新疤,老子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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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行军第二天的下午,谢长峥蹲在路边吐了。 不是弯腰那种——是膝盖直接撞在碎石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右手死死按着腹部纱布的位置,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痉挛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早上那半块杂粮饼消化干净了,胃里空的,只有胃酸往上翻的时候带出来一股子酸臭味。 马奎从前卫位跑回来的时候,谢长峥已经蹲了一分多钟。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木棍倒在腿边,橡胶底座朝天。 “连长——” “别叫军医。”谢长峥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带着颤,“歇两分钟就走。” 马奎张嘴要骂,被后面赶上来的苏晚一把推开了。 苏晚从帆布包侧兜里掏出搪瓷水壶。不是满的——她走路的时候一直揣在军装内层,壶壁贴着肋骨,水温比外面高了十来度。 她蹲到谢长峥身边。 没问行不行。直接把水壶底部抵在了他腹部纱布的右侧偏下位置——军医说过粘连最严重的那个区域。 壶底的铁面隔着纱布和军装两层布料压上去。谢长峥的身体抖了一下。 “别动。” 苏晚的手按着水壶,壶底微微往里推了半寸。不是使劲按。是维持一个恒定的温度和压力面。 谢长峥的干呕频率开始降。从每隔五六秒一次,到十秒,到二十秒。两分钟以后,喉咙里那股子痉挛声停了。 他还蹲着。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膝盖上。 苏晚把水壶收回来。壶壁上留着一块被体温和汗渍洇出来的水印。 “痉挛还是绞痛?” “痉挛。”谢长峥的声音哑得厉害,“走太快了。” 苏晚扭头冲马奎。 “后面三个小时,时速降到三公里。” 马奎嘴皮子动了两下,把那句“日本人就在后面十几公里”咽回去了。他捡起谢长峥的木棍递过去,转身往前卫跑了。 谢长峥撑着木棍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下,他的右手还压在腹部。苏晚看着那只手的位置——指头按的不是纱布中央,是偏右侧三四厘米的地方。 她伸手过去。 “我摸一下。” 谢长峥的胳膊没让开。 “摸哪?” “硬块。” 苏晚没等他答应,手指已经绕过他右手的手腕,隔着军装布料按在了纱布边缘。 指腹往里压了半寸。 谢长峥的腰猛地弓了一截。 “疼?” 他牙关咬着。面上什么都没露,但腰弓的幅度说明了一切。 苏晚的手指往旁边挪了两厘米,换了个角度再压。 又弓了。幅度小一点。 “放射性的。”苏晚把手收回来。“硬块从刀口右边长出来了,按这边疼会串到另一边去。” 谢长峥直起腰。脸色灰白。 “医院军医怎么说的?” “说术后三个月可能出现。” “他有没有教你松解的手法?” 谢长峥的手指在木棍上紧了一下。 “教了。自己够不到角度。” 苏晚把水壶揣回内层。 “今晚我来。” --- 扎营。 棚屋里松脂灯的火头压到最小。苏晚让谢长峥把军装下摆翻上去,纱布拆到第三层。 她没全拆。第三层底下就是刀口了,她不需要看刀口。手指要找的是刀口旁边那一片区域。 指腹贴上去的时候,苏晚的手指在腹壁表面停了。 凹凸不平。 不是皮肤表面的问题。是皮肤底下的东西。缝合线的疤痕组织从左到右拉了一条,像一根绳子埋在肉里。绳子两侧的皮肉不一样——左边软一点,右边明显硬。 硬的那块有拇指盖大小。不规则形状。按下去的时候它不会跟着皮肤一起凹,而是纹丝不动,像皮肤底下卡了一块石头。 苏晚用两根手指夹着硬块的边缘,往外推了一点。 谢长峥的腹肌整个绷起来了。从脐下一直绷到肋弓。 “松着。你一绷我推不动。” “松不了。”他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苏晚换了方向。军医教的手法——不是正面硬推,是顺着肌纤维的走向,从硬块边缘往外滑。像把粘在一起的两层布慢慢撕开。 第一下。力道很小。指腹在皮肤上移了不到一厘米。 谢长峥的呼吸声变了。从四五秒一次拉到七八秒。他在憋气。 “呼。”苏晚的手没停。 谢长峥从鼻腔里放了一口气。腹肌松了两成。 第二下。苏晚的指腹沿着硬块的上缘往右滑了一点。滑的过程中她感觉到了底下的质地变化——硬块的核心部分死硬,但边缘有一截稍微有弹性,那是还没完全纤维化的粘连带。 第三下。第四下。 指腹经过缝合疤痕的时候,苏晚的触感变了。疤痕组织的纹理隔着一层皮肤传到指尖上——断续的、粗糙的、一节一节的凸起,像有人在平整的地面上铺了一排碎砖。 三十七针。 她的手指走过了大约十厘米的距离。十厘米里头埋着三十七针的缝合线痕迹。 谢长峥全程没吭声。腹肌在她手指底下一会儿绷一会儿松,呼吸跟着手指的移动频率走。苏晚推到第八下的时候,他的呼吸终于稳住了。腹壁的紧张度降了一截。 苏晚把手收回来。 “硬块没法消。但边上的粘连带可以松。每天推两次,早晚各一回,一次十分钟。角度我教你——” 她顿了一下。 “算了。你自己够不着。我来。” 谢长峥把军装放下来。纱布重新缠好,最后一圈用搭扣别住。他坐在军毯上理领口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歪出来的纱布角——苏晚之前帮他系过的那个活结,松了。 “你系的结为什么每次都松半圈?” “方便你自己拆。” 谢长峥的手在领口停了。 他没再问。 --- 第三天的上坡路。 苏晚的左脚蹬在一块松动的青石上,整个人往上窜的一瞬间,石头翻了。 她的身体往前栽了半步,左手本能地撑在了山壁上。 掌根砸在岩面上的那一下,力从手掌传到手腕,手腕传到小臂。 旧伤。 左桡骨远端。石膏拆了快三个月了,骨折线长好了大半。但没长透。 那一撞的冲击力沿着没长透的骨折线走了一截。苏晚的整条左臂从手腕到肘关节窜上来一股子麻痛,麻得手指头都张不开了。 她缩在山壁边上,左手搁在膝盖上,手腕肿了一圈。 谢长峥从中段赶过来的时候,苏晚已经用右手检查过了。骨头没断。回弹性疼痛。骨折线附近的骨膜受了刺激,肿了。 “你的绷带。”谢长峥蹲下来。 苏晚从帆布包侧兜里抽出一卷旧绷带,递给他。 谢长峥没直接缠。他从路边折了一截松木枝条——生的,有韧性——用刺刀片了两片一指宽的薄板。两片薄板搁在手腕两侧,绷带从掌根开始缠。 第一圈绕过去的时候松紧度不对。他拆了重来。 第二遍。缠到腕骨突起的位置,他的手指停了一截。按了一下。 苏晚的手腕抽了一下。 “这儿最疼?” “嗯。” 他把那个位置的绷带松了一毫米。不是松了一圈——一毫米。然后继续往上缠。 缠了三圈半。收尾的时候绷带尾巴多出来一截。 谢长峥左手捏着绷带头,右手腾不出来。他把多出来那截布条叼在牙间,用门牙咬住,扯断了。 苏晚看着他咬线头的动作。 牙齿贴着绷带面咬下去的角度。颌骨合拢的力道。布条断裂的声音。 溪边那次。 他帮她系绷带的那次。也是用牙齿咬断的尾巴。那条绷带的结头也松了半圈。 苏晚的手指动了一下。左手腕上新做的固定器贴着皮肤。松木的味道很淡,绷带的棉纤维带着他手指的温度。 谢长峥把她的手腕检查了一遍。捏着掌骨两端轻轻挤压——测骨折线有没有位移。 “没事。回弹。三天就消。”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遍松紧度。拇指从绷带外面按了一下薄板的位置,确认没有压到骨折线。 第三遍。 他的食指从绷带边缘滑过手腕内侧,测试绷带和皮肤之间有没有多余的间隙。 三遍。苏晚数得很清楚。 “够了。” 谢长峥的手收回去了。 --- 上路。 苏晚揉食指的频率在下午变高了。谢长峥走在她右前方半步的位置,每次她的右手从枪身上移开往膝盖上按的时候,他的木棍就会从左手换到右手。 空出左手。 苏晚知道他在干什么。她揉食指的时候如果突发状况需要举枪,右手先要完成据枪动作。如果食指正在抽,她需要零点五秒收回手重新搭上枪身。这零点五秒里枪口是不稳的。 他空出左手,是为了在那零点五秒里替她挡住右侧的射界。 苏晚没说破。她开始注意另一件事——谢长峥捂腹部的频率。上坡的时候多,下坡的时候少。平路上每隔大约四百米按一次。 从第三天开始,她的行军步速跟谢长峥捂腹部的频率绑在了一起。他按得勤了,她放慢。他松手了,她恢复。不需要回头看。前方半步的位置,木棍杵地的节奏够她判断一切。 --- 傍晚的观察训练。 苏晚趴在沟渠里,蔡司镜盖翻开,锁着四百米外一块树根的位置。心率压到四十七。呼吸第三次。中指搭上扳机护圈。 食指弯了。 六度。 苏晚的中指在扳机上滑了一截。掌骨传过来的震动从食指根部蹿到中指尖。整只右手从手腕到指尖全在轻微发颤。 不是两秒。三秒。四秒。 五秒。 五秒钟过去了。食指还在弯着。幅度从六度降到四度,最后回到两度才停。 苏晚把枪放在沟渠边沿上。右手平摊在膝盖上。手指头安安静静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长峥蹲在她身后两米的位置。木棍插在泥里,手搁在膝盖上。他从头看到尾。 苏晚没回头。 “六度。五秒。”她替他报了。 沟渠后面安静了很久。 --- 那天晚上。 谢长峥掀帘子进苏晚的帐篷。手里捏着一个东西。 玻璃瓶。拇指粗,两寸来长。瓶口用蜡封着。瓶子里头泡着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福尔马林液体有点浑浊了。 他把瓶子放在苏晚膝盖旁边的砖头上。 苏晚低头看。 灰白色的那坨东西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撕裂的纹理。 “从我肚子里挖出来的。”谢长峥靠着帐篷支架坐下来,木棍横在膝盖上。“手术完军医问我要不要看一眼。我说留着。” 苏晚把瓶子拿起来。对着松脂灯的光转了半圈。福尔马林里头那块东西在液体中晃了一下。 “为什么留?” “有些东西切了就长不回来了。”他的嗓子沙得厉害。“带着它——省得忘了自己少了多少。” 苏晚把瓶子放回砖头上。她盯着那块被切掉的粘连组织看了十几秒。瓶壁上有一层水雾,是她手指的体温焐出来的。 然后她伸出了右手。 不是摊开。是把食指单独举到谢长峥面前。 “你看。” 食指安静地竖在松脂灯的光底下。 “这根手指今天六度,五秒。上个月最多四度,三秒。在变差。” 她把食指曲了一下。又伸直。 “总有一天我扣不动扳机。不管用哪根手指。” 帐篷里只有松脂灯嘶嘶的声响。 谢长峥的手从膝盖上伸过来了。 不是握。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苏晚食指的第二指节,往左旋了十度,再往右旋十度。然后换到第一指节,做了同样的动作。指腹按在肌腱的附着点上,力道很准——不是安慰,是评估。 三秒。 他松开了。 “到那天再说。” 苏晚的手还举在半空。谢长峥已经撑着木棍站起来了。 “今天它还能动。” 他弯腰往帘子外面走。弯的那一下,右手照例挡了一下腹部。 帐篷帘子落下来。 苏晚把手收回膝盖上。食指搁在裤面上,安安静静。 帐篷外面,木棍杵地的声音往北走了。三下。停了。 李铁柱的声音从哨位方向传过来,压得很低。 “苏长官——北面高地——胶底鞋——三组脚印。” 苏晚的中指已经搭在了驳壳枪握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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