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第222章 谁替谁工作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两天没动静。 苏晚在废弃药房里把毛瑟步枪拆了装、装了拆,拆了六遍。新枪管的膛线摸得滚瓜烂熟了,闭着眼都能数清右旋纹的圈数。精选弹二十五发,标准弹二十一发,每一颗的位置她换了三次排列方式,最终按射程远近从左到右码在纱布条上。 围墙外面没再出现新的烟头。马奎的罐头盒预警线也没响过。 但苏晚知道那只是安静,不是安全。 第三天上午。药房的门被敲了三下。 苏晚的手搭在驳壳枪上。她听着那三下的节奏——间隔均匀,力道不重不轻。不是马奎的粗暴,不是李铁柱的急促,也不是谢长峥拐杖碰门框的闷响。 门推开了。 吴维钧站在走廊里,灰色中山装,呢帽压得低。他进门之前做了一件事——右手指关节在门框边沿敲了三下。 苏晚看着他敲门框的动作。那不是礼貌。指关节叩击的位置在门板和墙壁的接缝处,每次叩击后他的指头在木面上停了零点三秒。 他在听回声。在判断门板厚度和隔音效果。 苏晚往旁边让了半步。 吴维钧没带上尉。他一个人进来,把呢帽摘了搁在药柜的锈铁皮上,环顾了一圈。药房比杂物间更暗更挤,白炽灯泡没开,唯一的光源是走廊尽头漏进来的一截日光。 “苏队长换了地方。” “嫌窗户太多。” 吴维钧没往下接这个话头。他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公文包,公文包不大,棕色牛皮的,搭扣磨得发亮。他把公文包搁在药柜台面上,手按着搭扣没打开。 “今天带了一份追加情报。关于照片上那个人。” 苏晚的手指从驳壳枪上松开了,但没收回来。 吴维钧扣开搭扣,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纸。展开,正面朝苏晚递过来。 纸上印着一份档案摘要。打字机打的,油墨匀净。 最上面一行是代号。 “候鸟”。 苏晚的手接住了纸。 档案很短。三段。 第一段:性别女,年龄评估四十五至五十岁。长期活动于日军占领区内的学术研究机构,具体隶属不详。在多个机构之间流动,出入权限极高,远超普通技术人员层级。 第二段:外貌特征与此前提供的照片一致。面部骨骼结构与金陵女子大学1926年教职员工照片中的苏蕙兰高度吻合,但因年龄跨度与拍摄条件差异,尚未完成最终身份确认。 第三段:“镜影”评级——A级关注目标。原因:疑似掌握K-17完整理论体系的唯一在世人员。 苏晚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 她把纸面朝下搁在膝盖上。 “她是我母亲?” 这句话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声调比她预想的平。 吴维钧的手指在公文包搭扣上摩挲了一下。搭扣面上的铜光在暗处闪了一闪。 “我们无法确认。” 苏晚等着后半句。 “但渡边雄一显然认为她是。” 吴维钧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张纸。这张纸的边缘不整齐,像是从更大的文件上裁下来的。 ““毒蜂“的行动记录里,大部分指令的传达链路是——特高课下达任务目标,渡边雄一制定战术方案,自行决策执行细节。他是个独立性极强的狙击手,不喜欢被人指挥。” 吴维钧停了一下。 “但涉及“候鸟“的指令,渡边的行为模式完全变了。不论指令内容是什么——转移、接收装备、调整行动区域——只要与“候鸟“相关,他从不反驳。执行时间精确到小时。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他在“候鸟“的事情上讨价还价过。” 苏晚的拇指在膝盖上的纸面边缘按了一下。 “一个一枪打穿团长后心的人,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近乎服从?” “不是服从命令。更接近于——” 吴维钧斟酌了一下措辞。 “服从人。” 药房里安静了几秒。走廊远处有脚步声经过,拖拖沓沓的,大概是哪个伤员去厕所。 苏晚的脑子在飞速转。 如果“候鸟”是苏蕙兰。 那她就是在—— 苏晚把这个想法掐住了。掐了两秒才松开。 如果“候鸟”是苏蕙兰,她在日军占领区的研究机构里拥有高度自由的出入权限。不是被关在牢房里,不是被铐在实验台上。她能自由行走于多个机构之间。 自由。 苏晚的后背的皮肤在衬衫底下绷了一下。 一个曾经写下“我未允”的人。一个把K-17档案拆成南北两半、亲手托付英国人将北半送走的人。一个在日志里从不提及自己女儿存在的人——为了保护女儿不被牵连。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成了日军研究体系的一部分? 但另一种可能性蹿上来了。 白衣女人。代号“蛾”。医学心理专家。擅长药物控制和心理暗示。矿道里那个被注射了不明药物、神志不清的国军士兵。被言语触发暗示操控得像个提线木偶。 苏晚在矿道里亲眼见过。 “吴主任。” “嗯?” “渡边的编制表里,代号“蛾“的那个女人——她跟“候鸟“之间有没有交集?” 吴维钧推了推眼镜。 “有。三次。1938年十一月、十二月,以及1939年一月。三次记录里,“蛾“都在“候鸟“活动区域出现过。停留时间最短两天,最长一周。” 苏晚的手指在纸面上收紧了。 ““蛾“擅长的那些手段——药物控制、心理暗示——能不能用在一个有独立思维能力的学术人员身上?” “理论上可以。时间够长的话。” 苏晚把两种可能性在嘴里嚼了嚼。一种是自愿。一种是胁迫。 她没选。两种都摆出来了。 “第一种,她自愿。在某个时间点,苏蕙兰改变了自己的立场。从一个拒绝渡边清一的中国科学家,变成了日军研究体系的一份子。” 吴维钧没打断。 “第二种,她被控制了。“蛾“的药物和暗示让她失去了自主判断能力,变成了一部还能运算公式的机器。” 苏晚把纸折了一下。 “你更相信哪种?” 吴维钧没做判断。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了第三份文件。 一张纸。 展开之后,苏晚看到了日文竖排的手写字。旁边附着“镜影”的中文译文,用蓝色墨水誊写。 文件抬头标注:日军内部通讯截获原文,1938年12月。 内容是渡边清一的遗书摘要。 苏晚从第一行读。 渡边清一去世的确切时间是1938年十一月。病故。遗书写于病逝前三周,在日军特高课备案归档。 遗书大部分内容被吴维钧裁掉了,留下来的只有涉及苏蕙兰的一段。 苏晚读到那行字的时候,呼吸的频率变了。 “……照顾蕙兰女士。她的头脑是家族最重要的遗产。无论战事走向如何,确保她能继续工作。相关安排已与特高课桥本中佐达成口头协议……” 苏晚的拇指在“照顾”两个字底下摁了一下。指甲发白。 照顾。 保护还是囚禁? 渡边清一管苏蕙兰叫“家族最重要的遗产”。 遗产。 跟一件家具似的。跟一本字典似的。跟一台被拆开了又装上去、只要还能运算就有价值的仪器似的。 苏晚的牙齿磨了一下。磨得咔嗒响。 她把纸递回去。 吴维钧接过来收进公文包。搭扣合上之前,他看了苏晚一眼。 “苏队长,我再说最后一段话。” “说。” ““镜影“的终极目标不是观测你。也不是观测渡边。” 苏晚等着。 “是搞清楚——战场上出现的这些超时代的技术,到底从哪来。瞄准镜的镀膜工艺、实验弹头的合金配比、弹道参数表上的2024年编码——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1939年。” 吴维钧的手指在公文包搭扣上按了一下。 ““候鸟“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完整答案的活人。你找到她,我们也就找到了答案。” 苏晚从帆布包旁边站起来。她的裤兜里有刻着“活着”的铜片、松枝划线笔、五枚空弹壳。左胸口袋里塞满了信物。腰后别着驳壳枪。身边靠着一把换了新枪管的毛瑟98k。 她送吴维钧走到药房门口。 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地叫,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跳了一跳。 “吴主任。” 吴维钧的脚步在走廊里停了。 “你们“镜影“——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吴维钧转过半个身子,呢帽的阴影盖着他上半张脸。 “如果答案让你们害怕呢?”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吴维钧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的白炽灯光晃了一下。 “苏队长,这场战争里,让我们害怕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他顿了顿。 “多一个不多。” 皮鞋跟敲着水磨石。节奏均匀。声音越来越远。拐弯。消失。 苏晚关上门。 黑暗重新合过来。药房里旧碘酒的味道在鼻腔里打了个转。 苏晚没开灯。她在黑暗中站了三秒,然后蹲回帆布包旁边,双手撑着膝盖。 激活数据层。 淡蓝色薄膜覆上视野。 她把刚才整段对话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每一句话,每一个语调变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数据层在记忆画面中标注出了吴维钧的面部肌肉活动。 第一处:当他说到“渡边对她近乎服从”的时候——右眉微挑。幅度不到两毫米。持续不到半秒。 这个微表情的含义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意外——他在陈述这条情报的时候,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另一种是引导——他有意强调这个细节,用眉毛的动作给自己的话加重量。 苏晚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吴维钧在说其他话的时候,面部控制得非常干净。如果他刻意引导,不会选择眉毛——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知道眉毛是最容易被对方捕捉的微表情区域。 他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渡边雄一对“候鸟”的服从程度,超出了他的预判模型。 第二处:当他提到渡边清一遗书中“照顾蕙兰女士,她的头脑是家族最重要的遗产”的时候——嘴唇极轻微地下沉。 不是厌恶。不是同情。 更接近于——警惕。 吴维钧在警惕“候鸟”。 苏晚关掉数据层。太阳穴的压迫感涌上来,她用拇指按了按眉心,等那股胀退了。 吴维钧自己也不确定“候鸟”到底是敌还是友。他把情报递过来,把渡边清一的遗书摆在桌上,但他没替苏晚做判断。 他在等她做判断。 或者——他在看她的判断往哪个方向偏。 苏晚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弯了一下。不到三度。她攥了攥拳,松开。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沉重的,带着金属碰撞的闷响。 马奎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截木棍——大概是从扫帚上掰下来的。 “姓吴的走了?” “走了。” 马奎把木棍从嘴里拿出来,在药柜的锈铁皮上敲了两下。 “说什么了?” 苏晚从帆布包底下拖出铁盒,打开搭扣。把新收到的那张“候鸟”档案摘要折好,跟变形弹头、刻字弹壳、苏蕙兰照片码在一起。 “我母亲可能还活着。也可能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马奎的木棍停在半空。 “啥意思?” “两种可能。一是她自愿替日本人干活。二是被人控制了脑子。” 马奎嘴里嚼了嚼什么东西,大概是木棍的碎屑。他把碎屑吐在地上,蹲到苏晚面前。 “那你觉得呢?” 苏晚把铁盒合上了。搭扣扣好的声音在药房里嗒了一声。 “还不知道。” 马奎的手指在驳壳枪枪套上蹭了两下。 “不管是哪种——你最后都得去找她。” 苏晚没接话。 马奎站起来,膝盖又咔嗒响了。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连长在上面敲了半天水泥地了。你要不要上去一趟。” “他又在做俯卧撑?” “今天换了。”马奎转过半个身子,“压腿。” 苏晚愣了一下。 “左腿还是右腿?” “两条都压。我进去的时候他左手撑着拐杖,右腿搁在床沿上往下掰。军医在旁边快哭了。” 苏晚把铁盒压回帆布包底下,起身。 “他腹腔三十七针缝合线。压腿扯的是腹股沟和腰腹的肌群。” “所以军医快哭了。” 苏晚拎起帆布包上的背带,往肩上一搭。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马奎。” “嗯?” “围墙外面西南方向那个位置——再加两个罐头盒子。间距缩到八米。” 马奎咧了下嘴。 “苏晚,你这点罐头盒子的事,用不着你惦记。” 苏晚从他身边走过去,踩着水磨石地面上了楼梯。拐角处她的脚步慢了。 走廊尽头,二十七号病房的门开着一条缝。从缝里漏出来的声音,是铁拐杖杵地的闷响,和军医压着嗓子骂人的嘶嘶声。 苏晚的手摸了一下左胸口袋。 那堆信物挤在一起,硌着肋骨。弹头、弹壳、照片、纸条、松枝、旧线头、金属标片、“候鸟”的档案摘要。碎镜片的位置空着。 又多了一层。 从台儿庄的第一枪到现在——渡边的线、“镜影”的线、苏蕙兰的线,三根绳子拧在一起,越勒越紧。 苏晚把手从口袋上拿开,推开了二十七号的门。 谢长峥正单腿站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左手攥着拐杖撑着地,右腿搁在床沿上。军装的衣摆翻上去了,露出腰腹那圈纱布。纱布最下沿跟裤腰之间,有一道新渗出来的暗色印子。 军医蹲在旁边,手里举着听诊器,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你今天第几次了?”苏晚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谢长峥抬头。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件事。他的嗓子像被人拿砂纸打磨过三遍。 “姓吴的跟你说了什么?” 苏晚走到床边,伸手按住了他搁在床沿上的那条腿的膝关节。 “先把腿放下来。” 谢长峥盯着她。 苏晚的手在他膝盖上往下压了一下。 “放下来,我就说。” 谢长峥攥着拐杖的手指慢慢松了。他把腿从床沿上收回去,靠着墙壁站了两秒,然后撑着拐杖坐回床沿。纱布上的暗色渗迹比刚才大了一圈。 军医冲上去要检查,被谢长峥一个手势挡了。 苏晚把药房门外听到的、吴维钧带来的、她自己分析出的,用了不到四分钟全讲完了。 “候鸟”。代号。四十五到五十岁。日军占领区的学术机构。渡边对她近乎服从。渡边清一的遗书——“家族最重要的遗产”。 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谢长峥的手指在拐杖把手上攥了一下。指关节的骨头廓线全顶出来了。 “遗产。” 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没接腔。她注意到谢长峥咬字的力度,和他指关节泛白的程度。 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母亲——是被逼的,还是自己走进去的?” “不知道。” “猜呢?” 苏晚在那把晃荡的木椅上坐下来。椅腿响了一声。她把重心往左移了移。 ““蛾“在“候鸟“身边出现过三次。每次至少待两天。如果“候鸟“是完全自愿的,不需要一个心理操控专家反复上门。” 谢长峥的手指从拐杖上松开了。 “你的意思是,第二种。” “我说的是“如果“。”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摁了一下,“但吴维钧自己也吃不准。他把两份情报都给我看了,但没做判断。他在观察我往哪边偏。” 谢长峥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抵着墙。军装肩膀处空了两指宽,领口歪着。他的头往上仰了一截,喉结动了一下。 “不管她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他停了两秒。 “你都得去。” 和马奎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苏晚从木椅上站起来。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李铁柱的脚步。很急。从楼梯口那边跑过来的。 “苏——苏长官!” 李铁柱在门口刹住了,弯着腰喘了两口。 “围墙外面——马排长的罐头盒子响了。西北方向。” 苏晚的手从门把上弹开。右手中指已经搭上驳壳枪扳机护圈。 她扭头看了谢长峥一眼。 谢长峥已经抄起铁拐杖站了起来。纱布上的暗色渗迹从腰线延伸到了裤腰以下。 “几个?” 李铁柱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盒子只响了一声就没了。马排长让人蹲着去看了——地上多了一组脚印。单人。穿胶底鞋。不是军靴。” 苏晚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收紧。 胶底鞋。 渡边雄一从来不穿军靴执行任务。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