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熟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鸣哥吗？” 吴鸣一愣，继而回道：“是我。” 电话另一边。 一大早被喊到蒙山市机械厂，负责给吴鸣打电话的霍霆，连忙轻敲办公桌，冲对面埋头看文件的霍池雨说道：“姐，打通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霍池雨头也不抬道。 霍霆：“……” 这就是传说中的卸磨杀驴吗？ 让他打电话的时候，态度就不怎么好。 现在电话打通了，态度更差劲了。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被老姐当成工具人。 霍霆弱弱的说道：“姐，我跟鸣哥有正事说，要不你先忙着？” “门口等着，待会儿我喊你。”霍池雨面无表情道。 霍霆当时就不乐意了，愤然起身道：“等着就等着！” 用最硬气的语气，撂下最怂的话，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霍池雨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柄，不绕任何弯子，直入主题道：“你收人钱了？” 吴鸣被问的一愣，随即回道：“没收人钱，不过倒是小小的赚了一笔钱。” “把情况详细跟我说一遍。”霍池雨不容置喙道。 吴鸣稍稍组织一下语言，把杨承宇花钱从他嘴里买情报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池雨听完后，恍然道：“杨家吗？那就不奇怪了。” “所以，我得把钱退给杨承宇？”吴鸣问道。 “不用！”霍池雨给出明确答复道：“你又没从杨承宇口袋里抢钱，是杨承宇自己把钱送到你手上的，凭什么还给他？” 吴鸣露出笑容，女中登这种反人类的性格，要是用对了地方，还是很让人喜欢的！ 霍池雨说道：“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只管往我身上推，让他们找我就是了。” 吴鸣笑道：“霍厂长，用不着麻烦你。” “你忘了，一大帮老头老太太，等着我的取暖器呢。” “我完全可以给他们也找点活干，谁敢找我麻烦，那谁就做好先被找麻烦的准备。” 霍池雨微怔，随即说道：“你要不提取暖器，我还忘了。” “你现在做出几台了？” “什么时候能给我送过来一台？” 吴鸣如实回道：“已经做出来两台了，霍厂长着急用的话，随时让人过来拿。” “这还差不多。”霍池雨哼了一声，接着干咳两声，说道：“我的正事说完了，你还有别的话想要对我说吗？” “呃……”吴鸣有些莫名其妙。 电话是你打过来的，我能有什么话想说？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去，女中登明显下不去台。 而且，还容易挨怼。 吴鸣思前想后，开口道：“霍厂长，眼瞅着快过年了，我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祝你在新的一年里，一顺百顺事事顺，千福万福贼有福！” 霍池雨：“？？？” 有提前一个多月拜年的吗？ 而且，“一顺百顺事事顺”，这话还算是好话。 可后半句，“千福万福贼有福”，是个什么鬼？ 这叫人话吗？ 你家对联是这么写的？ “吴鸣，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霍池雨咬牙切齿道。 吴鸣转移话题道：“霍厂长，霍霆不是找我有事嘛，你让他跟我通电话吧。” 霍池雨忍住把电话砸烂的冲动，怒吼道：“霍霆！” 站在办公室门口抽烟的霍霆，连忙把烟给掐灭，随即推门进到办公室里，弱小而又卑微道：“姐，你刚刚是喊我了吗？” 霍池雨劈头盖脸，直接就是三连问抛过去：“这还需要再确认一遍？” “我那么大声音，你敢说你没听到？” “你耳朵聋吗？” 霍霆：“……” 鸣哥，你是怎么做到把我姐气成这样的？ 霍池雨把电话往前一递，说道：“接电话！” 霍霆自然不敢耽误，快步跑到跟前，双手把电话接过来。 然后，放到耳边，说道：“鸣哥。” “你不是有事要说吗？”吴鸣开口问道。 霍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老姐，这才开口道：“机器配件，已经在运输路上了。” “老邵还打听到，除了咱们之外，还有别的人大批采购过同样的配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魏琛王八蛋的上线了。” 吴鸣说道：“魏琛的上线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哦？”霍霆忙问道：“是谁？” 吴鸣回道：“姓杨，叫杨承宇，南方人，你姐应该清楚。” “而且，魏琛……” 他本想把魏琛被土匪抓走的事也一并告知。 但在开口前，又意识到通话的内容，有可能被接线员听到。 稳妥起见，还是不说比较好。 “魏琛怎么了？”霍霆问道。 吴鸣回道：“魏琛跟着杨承宇来松林镇了。” “这王八蛋胆儿肥了啊！”霍霆说道：“鸣哥，等会儿挂了电话，我给老邵联系一下，我们俩也过去。” “用不着。”吴鸣说道：“你俩只管负责采购机器零件和生产材料的事，剩下的一概不用管。” 又聊了几句，电话挂断。 霍霆打了个哈欠，说道：“姐，我先回去了。” 他是一大早还在被窝的时候，就让霍池雨打电话叫过来了。 这会儿困劲儿上来，只想好好睡个回笼觉。 霍池雨还沉浸在吴鸣那句“千福万福贼有福”里，厉声喝问道：“回去干嘛？睡觉吗？你还能不能有点正事了？” 霍霆：“……” 来了！ 来了！ 又特么来了！ 又是熟悉的三连问。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要是回答的不好，那他指定好不了！ 霍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道：“姐，我没得罪你啊！” “接到你电话，我屎都没来得及拉，立马就过来了。” “而且，你让我干嘛，我干嘛，你别这么对待我啊！” 霍池雨蹙起眉头，冷声道：“听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多不好。” “……”霍霆。 好不好，你心里没数吗？ 然而，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说道：“姐，你对我最好了！” 霍池雨面无表情道：“我对你严格，全都是为了你好。” “你不犯错，我不会为难你。” “总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