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太长时间。 吴鸣把主轴箱完成了更换。 通电、启动、机床开始运转起来。 一秒钟过去…… 半分钟过去…… 一分钟过去…… 机床依旧运转流畅。 吴鸣甚至还用残留的物料，现场制作了几个成品零件。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主轴箱已经换掉，任谁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啊！” “只是除个锈，淘汰掉的配件就能接着用？” 所有人都对这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绝大多数人，不明白吴鸣怎么做到的，所以目瞪口呆！ 而少数人看懂了吴鸣的操作，同样瞠目结舌！ 铁振兴把两台机床停下来，脸色难看道：“吴厂长，你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有些嘈杂的车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集中到了吴鸣身上。 显而易见，都想听一听吴鸣的解释。 吴鸣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听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抢先开口道：“还是我来说吧。” 老人身材枯瘦，但却显得很有精神头。 他名叫周春晖，是退休后又返聘回来的老师傅，目前在维修小组。 此前，清水县接连三任维修小组的组长，都是他的徒弟。 就连铁振兴，也受过周春晖多次指点。 可以说在机械维修方面，周春晖堪称清水县机械厂的权威！ “铁组长，你属于当局者迷了。”周春晖说道：“吴厂长在给零件除锈的过程中，其实已经利用工具，给零件进行了修复！” 铁振兴面红耳赤道：“这不可能！手工修复，怎么可能比得过机床精准？” 周春晖缓缓摇头，见铁振兴情绪激动，目光转向吴鸣道：“吴厂长，我的话没有信服力，还是你这个当事人来说吧。” 吴鸣颔首，回答铁振兴刚刚提出的疑问：“手工修复，当然没有机床作业那么精准。” “可既然是凑合着用，要那么精准干嘛？” “能用难道不是排在第一位？” “这……”铁振兴顿时语塞，被噎得不轻。 吴鸣继续说道：“手动修复，不如机床精准是肯定的。” “但，并不是任何情况下，都是越精准越好的。” “为什么这些配件会被淘汰？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它已经不再耐用。”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回炉重铸，否则任何所谓的修复，都会无可避免地加重损耗。” “所以，还是那句话，短时间内凑合着用，就别考虑什么精准。” “你修复工作再怎么精准，难道还能让它恢复到出厂状态？” 顿了顿，吴鸣继续说道：“此外，抛弃精准还有一个明显好处。” “那就是，能大量节约废件翻新的时间。” “就拿眼下来说，我都把主轴箱换上了，你零件还没修复好。” 铁振兴有心想要反驳，但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毕竟吴鸣说的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他硬着头皮去否定，那就是诡辩了。 “吴厂长，我要看一看你的零件修复程度！”铁振兴提出要求。 吴鸣点头道：“随意。” 铁振兴也不多废话，直接拖着工具箱，到了吴鸣所使用机床的跟前。 然后，蹲下身，把主轴箱拆下来。 接着，又对内部零件进行拆解。 他着重看了几个小零件，又是用手摸，又是凑近看。 半晌过后，他长出一口气道：“吴厂长，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以他的眼光来看，吴鸣手工修复的这些小零件，并不比用机床修复出来的差。 起码他用肉眼，看不出什么差别。 单就这份本事，他觉得再给他十年，也不见得能比得上！ 意识到差距过大，他自然没了什么好胜心。 吴鸣缓缓点头，对铁振兴的反应感到满意。 如果铁振兴输了之后找理由、找借口、不肯接受输掉的结果。 那么，哪怕他赢了，也不会让铁振兴去松林镇机械厂当车间主任。 理由也很简单：输不起的人，不配赢！ 好在铁振兴没让他失望。 “吴厂长，我还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铁振兴认输之后，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一副坦然接受成为输家的样子。 吴鸣笑道：“你说。” 铁振兴问道：“我看你一直在给零件除锈，如果不除锈的话，会有什么影响吗？” 这个问题，他确实想不明白。 按照他的想法，除锈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因为零件只是有锈迹，又不是锈死不能用。 只需要修复之后正常运转，零件表面的锈迹会随着零件磨合，自然磨损掉。 “有影响！”吴鸣回道：“如果我不除锈的话，你那堆零件修复不了一半，我就能把主轴箱装上。” 铁振兴一愣，等明白吴鸣这话的意思后，脸色黑如锅底。 太特么侮辱人了！ 吴鸣的话，分明就是在说，之所以多此一举去除锈，就是为了不让他输得那么难看。 然而，郁闷归郁闷，铁振兴却是说不出什么埋怨的话。 诚然，吴鸣的说法，让他感到伤自尊！ 但，他技不如人，这是事实。 “我现在相信，机床改装方案，是你设计出来的了。”铁振兴叹一口气，有种很无力的感觉。 在这次比赛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属于比较有天分的类型。 可跟吴鸣比起来，他的那点天分，简直脆弱到不堪一击！ 同时，他也终于相信，确实有“天才”这种存在！ 吴鸣没接铁振兴的话茬，似乎不管铁振兴是相信他，还是质疑他，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郭鹏从座椅上站起身，高声宣布道：“比赛结束，吴鸣获胜！” 话音刚落，炸雷般的掌声响起！ 工人们尽都有种没白等这么长时间的感觉。 毕竟在得知具体情况前，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吴鸣只是在单纯给零件除锈。 可没想到的是，吴鸣给零件除锈，是为了给铁振兴留面子。 尽管面子到最后还是没留住。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看了热闹，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离开了第五生产车间。 吴鸣和铁振兴，跟随郭鹏，去到厂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