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些难受，胸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不吐不快，但仔细琢磨，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疯狂】脸上的笑容退却，垂下的漆黑眼睫下，隐藏着他人无法窥探的深邃。 安静半晌后，她抬头看向夜不语，歪了歪头。 “你好像没被影响。” 倘若被疯狂浸染，被自囚引导，此刻应该放大了自己心底的疯狂，彻底放弃思考。 而现在这副样子，显然并没有失去理智。 再看看头顶的拐杖，想来不是谁都想选，而是谁都不想选，故意做出一种摇摆不定的模样，糊弄我呢。 想到这，她抬手掩住嘴，免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太吓人，忍不住把面前这个小骗子吞了。 夜不语后退几步，大汗淋漓。 “咳，游戏应该可以结束了吧。” 【枯竭】诧异的上下打量着这个白发灾祸。 “完全没被影响吗？” 因果的抵抗力这么强，哪怕是疯狂也无法浸染？ 夜不语皮笑肉不笑的握住拐杖，放到一边，侧着步子挪啊挪。 “哈哈，可能我油盐不进，不识好歹。” 【疯狂】微笑着招了招手：“别怕，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不怎么想。” 夜不语退到廊庭的柱子后面，疯狂摇头。 看了一眼夜不语，【疯狂】自顾自的回忆。 “我比他们都早一些，你猜猜看，我来自哪个时代，猜对了我就放过你，猜错了你就归我。” 夜不语抹了把额头的汗。 大部分都来自那个大衰亡纪元，有些来自顶峰纪元末期，那这个更早的【疯狂】…… “你不会来自神明纪元吧。” 【疯狂】放下掩唇的手，奇怪的盯着夜不语，一言不发。 原本没怎么在意的灾祸缓缓坐直身体，犹疑的目光投向【疯狂】。 直到目光触及对方脸色严肃的表情时，他们惊觉，这个新来的灾祸，恐怕真的猜中了。 【疯狂】挑起一边的眉毛，缓步上前。 “你为什么会猜那个时代，为什么不是顶峰纪元期，神明纪元已经被封存，无人可以触及，你怎么想的？” 面对【疯狂】的步步紧逼，夜不语转头就跑。 空中倏然落下几个灾祸，她朝另一个方向跑，又被受伤的【枯竭】拦住，就连神情萎靡的【思狂】也放下酒壶，走了过来。 这群灾祸，一旦听到神明二字，就像闻到肉骨头的狗，死死盯着夜不语，堵住四面八方的退路。 夜不语右眼皮一直在跳。 这种危机时刻，她甚至还在想，都说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此话诚不欺我啊。 “我只是按顺序猜的，你说你是元老，那比【思狂】更早的，不就是神明纪元吗。” 我的小命，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 夜不语挣扎道：“你看起来最厉害了，所以我斗胆猜了猜，没什么问题吧。” 被束缚的【战争】摇头。 “是没问题，可你偏偏让他们看到了有关神明的东西，那问题就很大了。” 夜不语伸出头喊：“我都不知道你们看到了啥，关我屁事啊，而且你们这些灾祸都没见过神，你们觉得我见过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面对围过来的灾祸破罐子破摔。 “你们这些十四级，十三级巅峰的灾祸，一个个比我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知道的东西肯定比我多。 不就是神吗，你们难道没见过，就算没见过，那总遇到过什么神明留下的痕迹吧，不至于逮着我不放。” 阴沉沉的目光包围过来，夜不语觉得天都黑了，额……天好像真的黑了。 几个灾祸倏然转头。 “值班的回去！” 鸟头灾祸慢吞吞的回到了天上，嘴里念念叨叨，不断吐槽怒骂。 夜不语很想说，要不这班我替你值？ 悔不当初啊。 当【疯狂】再度托起她的头发时，夜不语的心也彻底凉了。 她抬手拍开【疯狂】的手，不再后退一步。 “我猜对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诺言。” 【疯狂】有些诧异，摩挲着手掌被拍打的部分。 “你不想知道神明纪元期的事，不想知道我怎么诞生的，不想知道我都看到了些什么？” 一连三问，夜不语摇头三次。 “不想。” 【疯狂】脸色冷了下来：“你想。” 夜不语仍然摇头：“不想。” 抬起头，盯着能随手拿捏自己性命的灾祸，夜不语已经做好了二次爆破的准备。 破天荒的踏前一步，凝视着【疯狂】。 “我说，不想！” “好好好。” 【疯狂】拍了拍额头，嘴角勾起狰狞的笑，用看死物的眼神盯着夜不语。 “我会让你想的，一定会。” 【思狂】握紧酒壶，少女【史蠹】也不再抛石子看了过来，【自囚】哀叹，捡起拐杖不知道在想什么。 【枯竭】抹了把脸上的血，目光在【疯狂】和夜不语之间来回转动。 其他十三级巅峰的灾祸也只能叹息，毕竟他们的实力，不足以让他们生出另外的心思。 只是有些佩服，面对这个疯子的步步紧逼，这个新来的到最后，居然都还有理智尚存。 想当初，他们甚至被折磨哭了，都快背离自己的本源了。 疯狂就是不讲道理，她会摧毁理智，摧毁心中所想，让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可惜了，坚持到现在，还是逃不过被盯上的命。” 就在夜不语准备先发制人的时候，天空中倏然睁开一只眼睛。 透着懒散气的眼睛动了动，迷茫的找不到目标，好像刚睡醒似的。 “我找找啊。” 占据整片天空的眼珠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找了半天，最后终于把视线凝聚到夜不语身上。 “哦，在这呢，你们进去还是我把她捞出来？” 夜不语激动到颤抖。 “捞我！” “啊？进去，行，我拿个东西开道。” 夜不语麻了，我说捞我你听不懂吗？ 巨大的眼珠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横亘天空的手。 那只手中还捏着什么，仔细看去，发现是一颗萦绕着灰色雾气的心脏。 鸟头灾祸不解：“【虚妄】的心脏？这是准备做什么，还有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