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露台上，抬头看着那片正在不断闪烁的星空。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体内的五颗宝石在微微震颤，像是被远处那场战斗的能量余波所扰动。 他没有出手，他知道奥丁在等什么，也知道等来的会是什么。 林默感受着两人的战斗余波，也是不由得感叹在神王奥丁的子女中，海拉无疑是实力最杰出的一个。 索尔和那个养子洛基连给海拉提鞋都不配，最起码现在的索尔还不陪配。 天空中又爆发了一次亮光，这一次的金色光芒比之前都要浓烈，浓到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浅金色。 然后那层金色光芒开始变暗，从浅金变成灰金，从灰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灰烬一样的暗色。 一道身影从星空中坠落下来。正是海拉！ 她坠落的速度很快，穿过云层时带起了一条暗绿色的曳光，砸在庭院正中央的地面上， 把那里的石砖和地下几米深的土壤全部砸碎，形成一个凹陷的大坑。 她躺在坑底，手中的黑色长剑已经碎裂成几段，散落在她身体两侧，墨绿色的长发铺散在碎砖和泥土上， 有几缕断掉了，被风吹起来，飘过庭院的上空。 另一道身影也从星空中缓慢降落下来。 奥丁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单膝着地，永恒之枪插在他手边的地上， 枪身上的淡金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是流尽了最后一点燃料的灯。 他的身体表面有着多处伤口，最深的那一道从右肩一直延伸到腰侧，边缘已经焦黑卷曲，没有血液流出来。 他扶着永恒之枪的枪杆站起来，整个过程用了好几秒。 海拉从坑底抬起头，看着站在坑边的那个人。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平了，带着一些粗糙的喘息。 “你……赢了。” 奥丁低头看着她。“我把封印你的那些符文重新刻回了你体内，它们不会再被外力破坏。至于你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自己的造化吧！” 海拉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您呢？” 奥丁没有回答，他已经站不稳了，永恒之枪的枪杆在他的手掌中开始倾斜，往下滑了一截，被他重新握紧。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庭院，穿过柱廊，落在王宫上层那扇窗户的方向， 弗丽嘉站在窗后，双手依然交握在身前，嘴唇微微动着，但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索尔在那一瞬间动了，他从柱廊下方冲出来，穿过庭院，冲到奥丁身边。 “父王！” 他的手在伸向奥丁的手臂之前停住了，奥丁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失去温度。 那些原本在他体内运转了几千年的庞大力量正在平稳地退潮，像是河流在枯水期缓缓露出河床。 永恒之枪从他松开的手掌中倒下去，横躺在地面上，枪身上的最后一道符文也熄灭了。 奥丁倒下之后的那段时间，庭院里安静了很久。 永恒之枪横在泥土上，枪身上的符文彻底熄灭，表面的金色涂层正在失去光泽。 海拉躺在坑底，呼吸越来越浅，那些墨绿色的长发也失去了之前的光泽。 王后弗丽嘉从宫殿上层走下来，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走下台阶，穿过庭院里四散的碎石和断裂的瓦片，走到奥丁身边蹲下，伸手轻轻阖上他的眼睛。 她的动作没有颤抖，像在做一件她已经练习过很多遍的事情。 弗丽嘉低头看了一眼坑底的海拉，海拉睁着眼睛，看着上方金色的天空。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出声。弗丽嘉在坑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搭在海拉的手背上。 海拉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握住那只手。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轻变慢，然后停了下来。 索尔跪在地上，雷神之锤横在他脚边的泥土里，锤面沾着一层细细的灰尘。 他的肩背绷得很紧，双手撑在膝盖前方的地面上，指尖陷进碎土里。 他保持那个姿势大约持续了一分钟，然后他慢慢站起来，动作很轻，像是肩上压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 他看向弗丽嘉。 “父王……他说过他能打赢的。” 弗丽嘉看着索尔的眼睛，她的目光很柔和，没有闪躲，也没有回避。 “他确实赢了。” “那为什么……” 索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奥丁躺着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坑底海拉的身影，最后收回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他的目光最终固定在永恒之枪的枪身上，那柄枪横在地上，枪尖已经没有光了。 弗丽嘉走过去，站在索尔面前，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父王做了他应尽的义务，海拉也是。他们的选择已经结束了，现在你还有你的选择要做。” 索尔没有回答，他看着奥丁的遗体，那些话似乎没有真正进入他的脑子里， 又好像落下去之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接住了，慢慢沉进去，没有立即反弹回来。 在索尔看来，应该是自己的父王奥丁大展神威打败姐姐海拉，然后再次将她封印才对。 可是现在却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这个结果让索尔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完全无法接受。 弗丽嘉同样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亲眼看着她的丈夫和女儿因为理念不合大打出手然后双双陨落。 这个结果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然而不管索尔和弗丽嘉母子多么伤心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现在神王奥丁也已经陨落。 但阿斯加德王国还是需要国王来稳定民心，弗丽嘉强忍着悲伤的心情转身， 面向庭院里那些沉默站着的守卫和巫师们。她的声音不算高，但在空旷的庭院中传得很清晰。 “三天之后，索尔将在王宫正殿加冕，继承阿斯加德的王位。”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阿斯加德需要一位新的国王。” 对于弗丽嘉的决定没有人出声反对，守卫们整齐地垂下武器，巫师们弯下腰。 庭院里的风短暂地停了，然后再次吹起来，把那些被战斗震碎的石粉卷起来，吹向城市更深的街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