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米高的黑色武士法相,宛如实质。
陆真心念一动。
嗤!
九幽飞剑化作一道漆黑的丝线,瞬间撕裂空气,直奔法相眉心。
快到藤原斋根本来不及挥刀格挡。
噗嗤一声闷响。
飞剑携带着一千八百万斤的恐怖巨力,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黑色武士的头颅,带出一个水缸大小的通透窟窿。
但,没有血。
“愚蠢。”
藤原斋法相俯瞰着陆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只见那法相头颅上的巨大窟窿,边缘气血翻涌。四面八方的天地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灌而入。
窟窿消失了。法相完好如初,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减弱。
陆真瞳孔微缩。
这就是法天象地?
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纯粹由气血与天地大势交织而成的能量聚合体。只要施术者气血不枯,天地之力便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飞剑的穿透伤害,对它而言,就像是抽刀断水。
毫无意义。
“死!”
藤原斋怒喝一声。
八米高的黑色法相猛地抬起巨大的右臂,五指紧握成拳,宛如一座黑色的小山,朝着陆真当头砸下。
轰隆隆!
拳头还未落下,恐怖的音爆声便已炸开。
四千八百万斤的绝对伟力!
这一拳,直接将陆真周身数十米内的空气瞬间抽干,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高压区。
陆真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躲!
浮光掠影法催动到极致。
唰!
陆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硬生生顶着那股恐怖的重压,向外横移了数十米。
轰——!!
黑色巨拳砸在地面上。
大地震颤。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达数丈的恐怖陨石坑,瞬间成型。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泥土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陆真速度虽快,但终究没能完全逃出这毁天灭地的攻击范围。
砰!
冲击波狠狠扫中了他的后背。
哪怕有“见神不坏”的底子,在这股绝对的力量碾压下,陆真依旧如遭雷击。
“噗!”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在半空,后背的衣衫瞬间炸裂。
重伤!
仅仅是擦中了一点余波,便让他引以为傲的肉身遭受了重创。
但陆真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瞬间融入了远处的夜幕之中。
“想走?!”
藤原斋怒吼,操控着法相大步追赶。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轰鸣。
可陆真的速度太快了。
哪怕身受重伤,浮光掠影法的极致速度,依旧不是藤原斋这庞大的法相能够企及的。
几个起落间。
那道玄色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荒野的夜色与火山灰中。
只留下藤原斋站在原地,愤怒地一拳砸碎了一座小山丘。
...
陆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断肢重生”的恐怖生命力正在疯狂运转。肉芽蠕动,断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接续。
他脑海里,全都是刚才那一战的画面。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控境第二层次,什么是驭境。
引境,只是借用天地大势,将其附着在兵器或拳脚上,增加威力。就像是人拿着一个水瓢,去水缸里舀水泼人。
而驭境的法天象地……
那是用自身的气血作为核心骨架,强行掠夺、驾驭周围的天地之力,将其塑造成一具外置的能量躯壳!
人,直接变成了水缸本身!
“难怪飞剑刺穿了没用。”
“因为那根本不是实体,而是被意志和气血强行束缚在一起的高密度能量场。”
“只要核心的意志不散,气血不枯,天地之力就会自动填补缺口。”
陆真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势。
四千八百万斤的力量。
那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伟力,让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极限。
“力量差距太大了。”
“不过……”
“我已经看清了前面的路,收获不小。”
...
洋城北郊的一处断崖上,两道人影立在枯树影里,正遥遥望着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黑色武士法相。
左侧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腰间斜插着一把无鞘的长刀。
他面容清癯,两鬓微霜,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虎口厚厚的老茧。
他叫沈绝,三宗城的一名散修。
右侧的汉子则显得粗犷许多,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立起,赤着上身,只披了一件黑色的皮甲。
他是左狂,沈绝多年的生死搭档。
“藤原斋那老鬼,法相又拔高了一米。”左狂眼神阴鸷,“四相之力,在这广南地界确实能横着走了。”
“法相大,未必留得住人。”沈绝淡淡开口,目光始终盯着那道在法相拳下如惊鸿般掠过的玄色身影,“那无相修罗的速度,已经摸到了第三层次的门槛。藤原斋太笨重,杀不了他。”
“嘿,杀不了才好。”左狂咧嘴一笑,“要是被东瀛人杀了,那份悬赏咱们兄弟还怎么拿?”
沈绝盯着那道在法相拳下如惊鸿般掠过的玄色身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三宗城那边的“洗髓池”,今年又涨了三成。。”
“妈的,那群宗门狗。”左狂猛地攥紧拳头,““天元阁”的那个长久名额,开价五万宝石,还得要四阶灵药。咱们在外面拼死拼活攒了十年都凑不齐。”
沈绝自嘲地笑了笑。
“这次东瀛人开出的悬赏,拿了它,咱们回三宗城也能去“灵宝阁”换个供奉的位置,以后修炼资源就不用愁了。”
左狂眼神里的贪婪瞬间烧了起来。
“干了!那无相修罗硬接了藤原斋一拳,气血肯定乱了。他跑不远。”
“走吧。”
沈绝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滑下断崖。
“记住,别硬拼。那小子的飞剑邪门,咱们用“合击法相”困死他。”
“晓得。”
左狂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崩裂。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宛如两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循着陆真消失的方向,急速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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