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哪里？”陆明收起桌上的艺人名单。 陈志远调出设备照片。 照片中，一台深灰色数控立车占满半个车间。床身、底座和主机连成一体，旁边站着几名工人，更衬得设备庞大。 “玉晨集团省城基地有一批重型设备要先搬过来。其中最麻烦的是这类数控立车。” “单台床身加主机二百六十吨。铸铁一体浇筑，不能拆，也不敢切。真要拆了，精度直接报废。” 陆明看了一眼尺寸。 长度十五米，宽度近六米，高度超过五米。 这东西上了路，普通货车在它面前只能算玩具。 “有多少超重型装备？” “十台完全不能拆。剩下的一百多台都可以拆成模块运输。” 陈志远回道：“咱们物流公司的板车拉不了。瀚海那边最大承载也不到一百八十吨，只能找专业大件运输公司。车辆要用多轴液压平板车，途经的收费站、桥梁、架空线路都得提前测算。” “审批呢？” “跨市超限运输许可、路线勘验、交警护送、临时占道，一个都少不了。沿途有两座桥需要做荷载验算。” 陆明听完，直接定了调子。“外包。” 陈志远一怔：“成本很高。一台从省城运到云梦，初步报价两百多万。十台算上道路保障，可能要三千万。” “那也得出。”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审批程序你去跑，路线让对方拿出第三方报告。桥能不能过，路能不能压，别拍脑袋。” “明白。” “还有，运输全程买足保险。设备、道路、第三者责任都要覆盖。方瑜审合同，任何一家外包公司出了问题，不能把锅甩给咱们。” 陈志远点头：“我今天就去省交通厅对接。” “实在协调不动，再来汇报。” “好。” …… 三天后。 方瑜将所有合同审好，递给陆明。 刘德桦、周杰轮、刀朗、五百、凤凰传奇、蔡徐坤、王心伶、小刚等等。 二十四组艺人的签章全部完成。 演出时间、曲目数量、出场顺序、版权授权、直播切片、艺人安保、违约责任，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所有合同已完成存证。艺人团队临时爽约，违约金为演出费用的三倍。主办方如果因组织问题取消，赔偿标准相同。” 陆鸢看着那串演出费用，咂了咂嘴。 沈璃说道：“今晚八点，全平台同步发布。票务系统明早十点开放。强实名制，每张身份证限购两张，不支持无条件转赠，进场必须刷脸。” “技术压力测试做了吗？”陆明问。 “做了三轮，峰值每秒能承载三十万次访问。” 陆明点头，“发吧。” 晚上八点。 云梦投资、云梦文旅、云梦体育中心三个官方账号同时更新。 海报中央只有一行字。 “云梦之夜，连续三天。” 艺人的名字依次亮起。 评论区失控。 “不是，云梦县在哪？” “刘德桦开场，周杰轮压轴？县城演唱会现在都卷成这样了？” “刀朗和五百同台，这是什么中年男人复活赛？” “凤凰传奇也去？我妈已经让我买票了。” “蔡徐坤：终于轮到我上桌了。” 相关话题在半小时内冲上热搜。 第二天十点，票务系统开放。 第一批八万张门票，秒售罄。 陆鸢盯着后台，“这帮人不用上班吗？” 技术人员抹了一把汗。 “陆总，服务器扛住了。就是客服扛不住了，几千多个电话都在问能不能加场。” 加场不可能。 艺人档期、公安报备、舞台搭建都已固定。 陆明只让沈璃放出少量视线受限区平价票，随后关闭通道。 黄牛没抢到多少票，开始在网上售卖所谓“内部通行证”。 方瑜当天发出律师函。 公安部门同步抓了三批骗子。 演唱会还没开始，云梦县已经堵了。 县城酒店全部满房。 平林、新泰、临山三县的酒店价格跟着上涨，最远连一百公里外的市区酒店都出现“云梦演唱会接送套餐”。 陈越连续两天坐镇指挥中心。 临时公交增加两百辆，产业园停车区改成接驳停车场，交警、消防、医疗、志愿者全部上岗。 陆明站在体育中心顶层，看着外面缓慢移动的人流。 “扛住这一回，以后就有经验了。” 开场当天。 从体育中心向外看，广场上全是人。 道路两侧挂满云梦高新区与夸父计划的宣传旗。 餐饮店提前备了三倍食材，依旧在下午四点前售空。 大排档临时增加了五百张桌子，翻台速度还是跟不上。 几位外地游客举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谁说这是县城？我从高速口下来堵了一个半小时，路边全是新能源大巴，天上还有无人机巡逻。” 晚上七点半，场馆灯光熄灭。 全场安静。 刘德桦从升降台缓缓升起，第一句歌声传出，“五千年的风和雨呀，藏了多少梦……” 数万人的合唱立刻盖过音响。 陆明没有坐贵宾席。 他站在总控室，面前摆着二十多块监控屏。 第一天，刘德桦开场，刀朗压轴。 第二天，五百和凤凰传奇接管全场。 《突然的自我》响起时，场馆里几万名中年人同时举起手机。 凤凰传奇登台后，连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都跟着节奏点头。 第三天，年轻观众明显多了。 蔡徐坤出场前，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 灯光亮起。 音乐落下。 看台上，白色灯牌和黑色应援牌同时举了起来。 有人喊“宗主加油”，有人举着篮球，有人装了个鸡头。 奇怪的是，双方谁也没吵。 黑粉唱得比粉丝还熟。 当那段标志性的音乐响起，全场笑声、尖叫声和合唱声混在一起，气氛彻底冲上顶峰。 宗主的分量，无人能比，宗主也不介意那些玩梗的。 临下台，宗主冲着在场数万名观众，比了个心：“别感冒！” 一个手势，全场彻底沸腾！ 沈璃看着实时热搜。 “云梦红了。” 三天演唱会结束。 云梦县相关视频累计播放量突破百亿。 体育中心、温泉小镇、大排档、高新区、云梦智造轮番登上热搜。 网络地图上，“云梦县”的搜索指数上涨了三百多倍。 这座沉寂数千年的县城，第一次以如此喧闹的方式，被全国年轻人记住。 散场后的第二天，体育中心开始清理舞台。 陆明回到办公室，看着三天的消费数据。 酒店、餐饮、交通、商超全部刷新纪录。 赵一舟拿着一份报表走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陆总，有个情况。” “怎么了？” “三天时间，咱济世大药房的营业额翻了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