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通关后,仙子找上门了!

第59章 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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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府邸,江寻就感觉有些熟悉。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很像记忆中的中式园林。 说是城主府,其实更像是一座充满江南韵味的造景。 规模大,结构精致,但死气沉沉。 且整体结构以黑砖黑瓦建造,更加重了一丝压抑。 不像是居所,更像是囚笼。 与印象中仙家府邸的大气灵韵不同。 这里更有凡俗气息。 黑石铺地,雕梁画栋,檐角挂着风铃,风吹过时叮当作响。 廊下摆着几盆灵植,叶片在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都是凡俗之人所爱。 穿过一道殿式门,眼前的景象让江寻停下脚步。 燕清凝也看过去。 在院子中央有一座庙宇。 和这座山一样,放在迥然不同的位置,显得突兀和格格不入。 整个城主府的好像都是围绕着它而建的。 庙宇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夯土的黄色。 屋顶塌了半边,连柱子都往下沉了几分。 庙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 “真武帝庙。” 江寻喉咙忍不住吞咽几下。 如果不是面具挡住,他此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这座真武帝庙,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上眼,都能画出庙里每一根梁的位置,记得门槛上那道被雨水泡烂的裂口。 难怪这座突兀的山这么眼熟。 原来是落神山。 中域凡人国度边境,那座荒了百年的野山。 山上就有这么一座破庙,庙里供着一尊早就看不清面容的真武像。 也是他在游戏里,第一次见到白狐玖的地方。 “江郎?” 燕清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寻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那座破庙看了太久。 他收回视线,语气尽量平稳:“这座庙……和周围的景致不太搭。” “是不搭。” 燕清凝也看过去,眼睛若有所思,“搬山移庙,可不是小手段。” “而且那破庙被时间法则笼罩,永远的定格在某一个时间段。” 她看向江寻,声音里带上一点玩味: “我搬宗门,她搬山。倒是……挺有缘。” “呵呵~”江寻尬笑两声。 他心里那点苦都快漫出来了。 有缘? 孽缘还差不多。 他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游戏里的角色? 难不成是他在游戏中述说了太多的思乡之情导致的? 在游戏中,因为新手村就在南域。 所以游戏角色问起他是哪里人时,他常以南域人自居。 而且他还经常以漂泊浪子,流浪旅人,等理由在游戏中骗过了不少NPC的同情。 特别是那些没混过江湖的宗门小师妹。 总是有太多同情心。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座本该在中域的破庙,只觉得嗓子发干。 白辞在前面引路,对那座破庙视若无睹,仿佛它和周围的假山流水没什么区别。 三人绕过庙前荒草丛生的小径,来到前堂大厅。 厅很大。 八角悬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线柔和。 四周垂着轻薄的纱幔,凉风穿堂而过时,纱幔便如水波般荡漾。 左右各摆了七八张案几,每张案几边的椅子上都铺着柔软的锦垫。 燕清凝很自然地选了主位下首第一张椅子,拉着江寻一起坐下。 “两位稍坐,”白辞躬身,“我家主人很快就来。” 说完,她退了出去。 生怕多待。 厅里只剩两人。 燕清凝没坐直,反而懒懒地往江寻的方向一靠,手肘支在案几上,撑着侧脸。 白纱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江寻从来不敢直视这双眼睛太久,因为这双眼睛太透,太亮,看久了,心里的那些想藏起来的东西就好像会映在那双眼睛上。 燕清凝目送白辞离开。 “我不急。” 她说,声音拖得又慢又软: “毕竟天仙似的人,多等等,见了之后才不会失望……是不是呀,江郎?” 江寻坐得笔直。 人都走远了,你还说这些干嘛? 他能感觉到燕清凝的目光中带着审视,烫得他皮肤发紧。 江寻知道,燕清凝已经猜到他和那个白狐玖认识。 两人同知同感。 江寻内心的一些异常波动,压根就瞒不了燕清凝一分一毫。 所以燕清凝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江寻。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 管他是真是假。 只要不在别的女人手里就好。 江寻想脱离燕清凝的念头,从没有消失过。 相反还一天天翻倍增长。 得亏不会读心,不然江寻此刻一定很惨。 “我眼里只有你。”他说。 这话说得顺畅,像排练过无数遍。 可燕清凝听完,却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出诡异的回音。 “江郎……”她伸手,指尖隔空点了点他的心口。 “可是从刚才开始,你的心里……好像都在想着别的女人呢。” 江寻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很快稳住了。 这一年来,他别的本事没练出来,唯独“心不起澜,语不惊”这门功夫,已经炉火纯青。 “是。” 他坦然承认,“我确实在想着别的女人。” 燕清凝指尖的动作停了。 江寻侧过头,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世上会有别的女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要说天仙……这个世界上,也只会有你一个。” 他说得很缓,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不是情话。 像在陈述。 “所以我在想,如果有别的女人见到你,她会不会自惭形秽。” 燕清凝看着他,似在回味。 然后她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很轻,像在羞赧。 她收回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江寻知道,她的怀疑并没有打消。 从店小二说出“白狐玖”这个名字开始,他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呼吸凝滞,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骨血相连的燕清凝。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在隐瞒,知道他在紧张,知道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在掩盖什么。 所以她才会主动提出想见见白狐玖。 不是真的想见白狐玖。 是想看看,他江寻……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大厅外传来铃铛声。 很轻,赤足踩在玉石地面上的声音,混着细微的铃铛脆响。 “叮铃,叮铃。” 一步一响,不疾不徐。 江寻没转头。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为净。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 来人踏进大厅。 燕清凝抬眼看去。 一身宽大的黑色鎏金长袍,肃穆之余不失华重,袖袍虽大,却遮不住底下那副玲珑有致的身段。 美色出尘,五官似精雕玉琢,又如天成,挑不出瑕疵,一点红樱让人忍不住想品尝。 一头雪白的长发只用一根简朴的木钗松松绾着。 身材极好,窄腰长腿,身段匀称紧致。 明明极尽风情。 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淡雅。 透着一股反差。 其赤足。 不沾尘垢,不染颜色。 雪白的足踝上戴着一只金环,环上缀着两只小巧的铃铛。 每走一步,铃铛便轻响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清脆得刺耳。 江寻不敢睁眼,只想离那铃铛声越远越好。 燕清凝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扫了一眼,而后在那双脚上停了片刻,才慢慢移回对方脸上。 白狐玖走到燕清凝面前三步处,停下。 她右手压左手,叠放在腰侧,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古礼。 “白狐玖,”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见过寒瑶仙尊。” 白狐玖出声的那一刻,江寻的眼皮轻微颤了一下。 燕清凝没起身。 她依旧撑着下巴,只是微微抬了抬:“你如何认出我的?” 她已将自身灵性收敛的很彻底,如今蒙着脸,就算她站在宗门内所熟悉之人面前,他们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并非认出,”白狐玖直起身,“是嗅出。” 她轻笑补充: “五百年前,仙武荡魔,我就在其中。 狐族天生嗅觉灵敏……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仙尊身上的气息,我依然记忆犹新。” 燕清凝轻轻“哦”了一声。 像是在回忆。 八百年前,魔道持续衰弱,正道第一宗门青云剑宗号召天下名门联手,要一举诛灭魔道根基。 那场大战持续了整整数百年,死伤无数。 魔道虽已颓败,但底蕴和威势仍在, 燕清凝当时刚出关不久,也应邀参战。 她记得在战场上自己确实杀了不少魔道修士。 一些残存的魔道大修对她的气息确实熟悉。 但白狐玖恐怕可不单单靠嗅觉,怕有天赋神通什么的帮忙,能追因溯源。 “既知我是谁,”燕清凝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敢来见我?若我没记错,你当时……该是魔道中人吧?” 白狐玖神色如常。 “仙尊明鉴。” 她说,语气依旧平稳,“我也是进来时才知晓是仙尊亲临。 此前只隐隐感觉到有强大存在降临黑沙城,怕有所得罪所以才安排人在城中守着。 若有冒犯之处……白狐玖在此先行赔罪。” 白狐玖内心暗恨。 都怪那三条贱奴,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辛好他们是死了,不然该他们受抽魂炼魄之刑。 再将其魂魄打入猪狗之中,剁碎,喂给妖兽。 她思绪回转间,目光转向了一直闭目端坐的江寻。 “这位公子,”她轻声问,“可是听信了城中谣言,才戴此面具?” 不等江寻回答,她又轻轻一笑: “我并非痛恨长相俊美的男子。只是厌恶……花心的负心汉罢了。公子若心中坦荡,大可不必遮掩。” 江寻没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岂不是更糟? 不恨俊美男子,只恨负心汉? 他现在要敢摘面具,让白狐玖认出这张脸…… 下一秒,整个黑沙城怕是都要被燕清凝冻成冰渣。 白狐玖等了片刻,见江寻毫无反应,眉头蹙了蹙。 她能感知到不是傀儡,也不是分身。是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有心跳,修为大概在筑基后期。 可为什么…… 这世间还没有男子见到她而选择无视的。 她微微靠近了几分。 她鼻子轻轻皱了皱。 像是闻到了什么。 很淡,淡得几乎捕捉不到,但确实有一股熟悉的气味。 从那个戴面具的男子身上飘过来。 有所熟悉那就是以前见过,那为何视而不见? 那味道…… 她想再往前走近一些。 “咳。” 燕清凝轻轻咳了一声。 她抬手,袖袍轻轻拂过江寻和白狐玖之间。 就那么一拂。 白狐玖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瞬间消失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抬眼,对上燕清凝的目光。 那目光很淡,却让白狐玖后背沁出了一层细汗。 “我家夫君脸皮薄,”燕清凝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见不得人。” 白狐玖内心一惊,夫君? 以燕清凝的身份,如果结亲,不说八荒五域人尽皆知,她白狐玖绝不可能不知道。 没等她细想。 燕清凝说着,话锋一转: “倒是这座山……是从别处移过来的吧?” 白狐玖沉默了片刻。 “是。”她承认。 “有什么故事吗?”燕清凝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搬山过来,可不是为了好看吧?” 白狐玖没立刻回答。 她看向厅外,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那座破庙的轮廓,荒败凄凉。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这座山……葬了一个人。” “一个我找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的人。”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喃喃自语。 燕清凝说:“那我倒很有兴趣听一听。” “既然找不到,又如何葬呢?” 白狐玖一愣,没想到寒瑶仙尊燕清凝好奇心这么重。 但她实在不愿回忆。 一旦想起,记忆中的人就会狠狠拉拽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 她如今在突破洞虚的关键,来人如果不是燕清凝,而是别人,她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燕清凝起身离开原本的座位,突然坐在江寻的腿上。 侧身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耳朵靠在江寻的心脏位置。 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她看向久久不言的白狐玖:“是有什么难处?还是不想给我这个面子?” 江寻被燕清凝这一弄搞的内心平静被打破。 软香入怀,丝丝缕缕的寒香钻入鼻腔,让他实在难以保持平静。 他低头小声说:“非要坐我身上吗?” 燕清凝声音依旧,并没有在意江寻的问题。 “抱住我,这样我听故事才有感觉。” 江寻无奈,只能双手抱住她,燕清凝身体轻软,抱着并无感觉多大压力。 燕清凝的腿搭在案几上,身体窝在他的怀里,两眼盯着白狐玖。 “快说吧!” 白狐玖感觉被羞辱。 “燕前辈,此是我一段伤心事,并不想对外说出来,不过徒增愁绪罢了。” 燕清凝好像并不在乎白狐玖的情绪。 她说:“可是我和我夫君都想听,怎么办呢?” 她的手指在江寻的胸口打着圈。 江寻在心里狂喊,我不想听啊! 我只想赶紧跑! 只是他如今人微言轻,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白狐玖听出,这是威胁。 “前辈,何必强人所难,该赔罪的我都赔罪了,还有何不满,只要条件合适,我都愿意满足。” 燕清凝语气一寒: “可我现在只想听故事。” 一丝威压悄然释放,整个大厅内的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不然这座山,连同你那珍视的破庙,都不必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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