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交接完物资之后没多留，带着飞舟队伍朝南边去了。 七艘飞舟升空的时候，舟身上的阵法灵光重新亮起来，把营地东侧照得通明了一瞬。 陆景行站在最前面那艘飞舟的舱门旁边，朝李金水这边挥了一下手。 然后舟身转向，朝南方暗红色的天际线方向加速驶去，很快消失在云层中。 队伍在第二天清晨重新启动。 几十万人在灰白色的大地上继续向西移动，人群比之前稀疏了一些，但整体方向没有变。 李金水走在队伍中段偏左的位置，涅渊插在背后，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但走快了还是会发酸。 大师兄走在队伍右侧，两人之间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偶尔对视一眼，确认对方还在位置上。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队伍又遭遇了几次妖魔的骚扰。 规模不大，多是低阶妖魔从裂隙边缘散落出来的零散群落，偶尔有几头炼神境的高阶妖魔混在其中。 李金水和纪无咎轮番出手，谁离得近谁去清掉。 李金水出了两次手，一次是一刀清掉了侧面扑来的十几头低阶妖魔，另一次是追上了一头试图绕到队伍前方的炼神境妖魔，一刀劈断它的翅翼后了结了它。 纪无咎也出手了两次，一次用剑光截断了后方追上来的妖魔群，一次在队伍前方清理了一小波试图正面冲击的妖魔。 两人交替着来，谁都没有多说话，清完之后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走。 第四天中午，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正在朝这边推进的队伍。 先是扬起的尘土，然后是一排整齐的灵光从尘土的底部透出来。 人很多，有骑兵，有步兵，有灵兽拉着的物资车，排成数列纵队。 走在最前面的一排骑兵衣甲完整，头盔下的面容被灵光映得发亮。 队伍前方竖着一面暗金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一座九层玄塔——昆仑圣地的标志。 接应部队的规模不小，领头的将领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他从队伍前方策骑而出，速度加快，很快就跟昆仑长老碰上了。 昆仑长老看见对方的旗帜和铠甲，松了一口气：“韩将军。” 韩昭翻身下马，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扫了一眼昆仑长老身上的伤：“你还好吧？” “死不了。”昆仑长老说，“人带回来了。” 韩昭的目光越过昆仑长老的肩膀，落在后方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人群上。 几十万人。队伍拉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有老人、有孩子、有伤员、有散修、有圣地弟子，有背着包袱的，有牵着孩子的，有拄着拐杖的。 他看着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人群，沉默了片刻，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截：“你们真的把人带回来了。” 昆仑长老点了点头。 韩昭的视线又移向远处——东边那道正在持续翻涌的暗红色裂隙，横亘在天际线尽头，像一道被撕开的口子。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走吧。接应部队已经到了，护送你们进昆仑州。防线已经重新布置了。” 后面的队伍开始汇合，接应部队的骑兵和步兵穿插到人群两侧，形成了一道移动的屏障。 韩昭策马走在队伍前方，昆仑长老跟在他旁边，两人的马并行着，马蹄踩在干裂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昭开口：“那两个人是谁？” “太虚圣地的。”昆仑长老说， “归真境。一路上帮忙挡了几次妖魔的冲击，杀了好几头归真境的妖魔。那个年轻的叫李金水，太虚圣地天枢脉的。另一个是他师兄纪无咎。” 韩昭朝后方扫了一眼，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下。 李金水正低着头走路，没有抬头。 韩昭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和插在背后的那把刀，嘴角动了一下：“太虚圣地的人，指挥昆仑州的地盘，有点越界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风刚好把话送过去。 李金水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 “越界？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 “我从东边一路砍过来，砍了五头归真境妖魔，救了几十万人。你坐在家里等着接人，现在跟我说越界？” 韩昭的眉头动了一下。 李金水继续说：“你要觉得越界，我现在走。你带着这几十万人自己走回去。” 韩昭没有接话。 李金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怎么？不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 韩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转回去，没有接话。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几息，被马蹄声和脚步声填满了。 韩昭转过头，没有再说别的，策马朝前方走去。 队伍继续朝西移动。 昆仑州的城墙轮廓在远处地平线上浮现出来，暗金色的灵光沿着城墙延伸铺开，沿着城墙上方的边缘移动。 李金水走在队伍中段，看了远处正在接近的城墙一眼。 他看见城墙上的阵纹在灵光持续注入下缓缓亮起，像一条被点燃的线沿着城墙边缘流动着，又像一条正在被烧热的铁线从城头一端向另一端缓慢延伸。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走。 …….. 队伍继续向西走了半天。 昆仑州的城墙轮廓在远处地平线上越来越清晰了，暗金色的灵光沿着城墙边缘缓缓流动。 接应部队的骑兵和步兵穿插在人群两侧，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偶尔有人低低交谈几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走着。 李金水走在队伍中段偏左的位置，涅渊插在背后，低头看着地面。 城门口的接应队伍正在集结，修士们在城门下方排成数列，等着接收伤员和物资。 城墙上的灵光持续亮着，边缘覆盖着一层极淡的余焰，没有熄灭，也没有扩大。 嘈杂的人声中，有人的声音传到了李金水耳朵里—— 两个散修正并排走着，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语速很快，带着刚跑完长路的人才会有的那种迫切语气。 “你听说了吗？大秦皇朝那边出动静了。” “祖龙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