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李金水每天喝药、调息、晒太阳，伤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 左肋那道伤口的边缘已经彻底合上了，只剩下一条浅粉色的痕迹，按下去不再有酸软感。 万古长青诀的青色光芒冲刷经脉的速度越来越顺畅。 那层暗红色的薄膜从厚厚的一层剥落到了薄薄的一层，像一块被打磨过的旧疤嵌在经脉内壁上，不疼也不碍事了。 这天清晨，李金水触动识海里面的印记。 印记在识海深处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亮的种子从沉寂中苏醒，散发出一种温和而坚定的牵引力。 李金水闭上眼，顺着那股牵引力放松了意识。 然后周围的景象变了。 李金水站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中。 太虚圣地的真正的底蕴——由功法组成的星空。 四面八方只有幽深的光芒和悬浮在空中的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远远近近地散落着，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正在缓慢旋转。 每一个光点都在散发着各自独有的气息，有的凌厉，有的厚重，有的清冷。 那是功法。 成千上万的功法虚影悬浮在这片星空深处，像一颗颗被点燃的星辰，在永恒的虚空中静静旋转。 李金水沿着冥冥之中的牵引往前走，穿过一片又一片功法群。 有些功法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灼热或者冰寒的触感，路过它们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气息拂过皮肤表面。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深处走。 最终李金水停在一门功法面前。 那团光芒比周围的任何一颗都要稳定，灰白色的光晕，从不同角度观察能看到其中隐约浮现出青色纹路，像莲叶边缘的脉络一样清晰。 李金水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团光芒，一行信息顺着指尖涌入脑海。 太初青莲诀。 归真境主修功法，以青莲为核、以生命力为根，能兼容万古长青诀的所有根基，不需要废功重修。 突破归真境时，残留的归真境能量会被直接炼化为突破的燃料，不会在经脉中留下后患。 星光进入李金水识海。 面板浮在眼前， 【收录功法：太初青莲诀（未入门），入门需500万点。】 李金水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从功法星空中退了出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李金水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当前点数——一百多万。 杀归墟堂堂主的那一百万还在，中间几乎没有进账。 入门要五百万，差了将近四百万。 李金水无奈的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点数怎么差这么多。” 突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大师兄纪无咎站在门口，深青色长袍上沾着尘土的痕迹，衣摆边缘还有没洗净的暗色。 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黑了一些，下巴上多了一层短须，眼窝微微下陷，像是连着几天没有睡好。 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开口说话： “回来了。” “清理干净了？” “清完了。”纪无咎放下茶杯，“那些越界的寒渊宗队伍全部清理干净了，一个没留。 “但那些据点全废了——人死光了，建筑也毁得差不多了，没有重建的必要。”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截：“寒渊宗已经彻底沦为血劫教会的傀儡了。” “整个宗门的决策层都在给血劫教会办事。” 李金水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纪无咎又喝了一口茶，站起来拍了拍衣袍：“对了，我给你带了两个人过来，新入内门的弟子，非要见你一面。” 他侧身让开门口，朝外面招了一下手。 两个人影从门外走进来。 一男一女，看起来都不到二十岁，穿着崭新内门弟子服饰，衣料上还带着折叠的痕迹。 两人站在门口，脚步有些拘谨，像刚被领进家门的小孩。 女孩先开口了，语速很快，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李师兄！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端了血劫教会四个堂口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内门了！” “我还听说你被五个归真境追了三天三夜还活着跑回来了！ “你太厉害了！” “你是我见过最猛的师兄！” 男孩跟着接话，语气比女孩更急，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轮不到他了： “师兄你的事迹现在外门都在传，大家都把你当偶像！” “你一个人炸了归墟堂，烧了血渊堂，还从沧澜剑宗杀出来了——我听他们说的时候都觉得像故事，结果他们说都是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师兄你收不收小弟？我什么都能干，端茶递水跑腿搬东西都行！” 女孩又凑近了半步： “对对对，师兄你现在伤势好了没有？还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我们虽然修为不高，但打杂跑腿肯定没问题！” “我也是！你的事迹我都知道！” “你反杀归墟堂主那段，他们说你是在禁地里，规则乱流满天飞，你一刀劈开了他的护体灵光……那得多大的力气才能破开归真境的防御啊……” 男孩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半度，又意识到自己太吵了，赶紧压低了，但语调还是拐着弯往上扬， “师兄你是怎么练出那种刀法的？能不能教教我？” 李金水坐在床边，被他们一左一右夹着，想说什么但没找到插话的空隙。 纪无咎靠在桌边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帮忙的意思。 院子外头的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摆微微晃动。 女孩双手攥在身前，男孩脚尖不自觉地踮了一下又放下，两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李金水张了几次嘴，终于找到一个空隙， “你们未来也可以做到。想要达到我的水平。最重要的是坚持努力。” “我现在一身的修为，全靠我自己的努力，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天赋。” “好了好了，现在去努力修炼吧！加油，”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的时候还在嘀咕：“师兄的伤势果然还没好透，别累着他了。” “回头再找机会跟师兄请教刀法吧……” “嗯嗯嗯下次再来！” 声音渐渐远了，推门的动静也消失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金水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纪无咎，脸上的表情有点垮：“她们一直这样吗？” 纪无咎嘴角弯了一下，把杯底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 “差不多。你在内门和外面已经传开了，现在不止天枢脉，其他脉也在传。” “你一战成名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金水一眼：“好好养伤，别急着出去。” 李金水没有接话，靠在床头上，看着那道背影走出院子，关上门。 他想起了那门功法——太初青莲诀，五百万点。 李金水闭上眼：“得想办法搞点点数了。” 窗外风还在吹，远处隐约传来两名新弟子说话的声音，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 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