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堂主又挥出一道血光。 他没有瞄准任何东西，只是随手往前扫了一记。 血光贴着地面掠过，横扫了数里的范围，边缘带起的风压震碎了沿途所有的岩石和树干。 李金水没有看见那道血光。 他正在冲下一道陡坡，脚下的土太松了，他整个人几乎是在往下滚。 那道血光的边缘从他的后背左侧擦过去，像一柄烧红的钝刀扫过他左肩和背脊相连的位置。 皮肤、肌肉、筋膜，一层层炸开。 疼。 那种疼从后背炸进脑子里，像一根滚烫的铁钉从背后打穿到胸前。 李金水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瞬间缩到最小，嘴大张着，但叫不出来。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两只脚同时软了，身体失衡地往前翻倒，脸朝下砸在泥土上。 火烧一样的剧痛从后背蔓延到胸口，蔓延到整条左臂，蔓延到半边身体。 李金水趴在地上，浑身在剧烈颤抖，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碎石和焦土。 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泥土糊在脸上。 痛到李金水想骂都骂不出来。 李金水拼命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把痛往深处压，过了好几息，硬撑着翻了个身，左后背火烧一样的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了一瞬。 然后李金水又爬起来了。咬着牙，半跪着，然后站了起来，往前跑。 左腿有点软，后背的伤口在撕扯，每一步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但李金水没有停下来。 李金水继续跑，歪歪扭扭地，冲进前方更深的山林里。 身后远处的山脉还在崩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 李金水趴在山坳后面，大口的喘着气，后背的伤口还在撕裂，左腿发软，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抬头，身后远处，那五道暗红色光芒还在疯狂轰炸。 巨大的掌印一道接一道地砸进山林，碎石和火浪涌上半空，地面不断震动，巨坑一个接一个地炸出来，正朝他藏身的方向蔓延过来。 “不行。” 声音低哑，带着粗重的喘息：“这样子迟早会被打中……被找到。” 他盯着那片正在轰炸的区域看了一会儿。 最安全的地方，是已经被轰炸过的那些地方。 堂主不会在同一片区域反复攻击，他们的目光会不断往前推。 他只要先回到后方那片狼藉的废墟里，就能躲开前方正在推进的攻击。 他眼神发狠。 只能赌这一把了。 北堂堂主正悬在半空中，刚刚打出一道血光。 那道光落在他前方数百丈的位置，炸得山石飞溅。 北堂堂主的手正在收回来，准备出第二招。 就是那个间隙。 李金水猛地站起来，转身，朝身后那片刚刚被轰炸过的区域冲了过去。 他侧身跑出山坳，踩着焦黑的地面，蹚过还在冒烟的碎石堆。 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剧痛，从后背撕裂开，但他死死咬着牙没让任何声音从嘴里漏出来。 敛息丹药还在起作用，但他不敢催动真元，不敢使用任何功法，甚至不敢让自己的气息有任何明显的波动。 北堂堂主的第二招落下来了。 血光擦着他身侧的石头炸开，碎石飞溅着打在他腿上，有一块尖锐的石片划开了他的小腿。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往前抢出两步才重新稳住。 左肋又被一片碎石击中，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死死攥着拳头，忍着剧痛继续跑，没有使用任何功法，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往外渗血，血液的流失让他感到越来越眩晕，但他不敢用真元去修复——一用就会被锁定位置。 他冲进了一片刚刚被炸过的碎石地。 脚下的地面还在发烫，碎石的边缘还是焦黑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臭味。 他一头扎进一堆散乱的巨石之间的缝隙里，背部紧贴着冰冷的石块，缩成一团。 敛息丹药的效果还在。 灰色光泽覆在他的皮肤表面，把气息压到最低。 万古长青诀被他死死压住，经脉里的青色光芒被强行按回了丹田。 北堂堂主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扫过下方的碎石地。 他刚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像是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一瞬间动了一下，又像是没有。 他的目光锁定了李金水藏身的那片碎石堆附近，神魂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了下去。 其他几个人注意到他停下来了。 血魔堂堂主开口：“怎么了？有发现？” 北堂堂主没有立刻回话，又扫了一遍碎石堆的方向。 “没有。”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有。” 血魔堂堂主看了一眼北堂堂主，又看了一眼那片碎石地：“那就继续往前推。他肯定跑不远。” 五道暗红色的光芒继续往前推进，渐渐远去了。 攻击还在继续，但是声音越来越远，火光越来越淡，轰鸣声越来越小。 李金水缩在碎石缝隙里，浑身在剧烈颤抖，后背伤口撕裂的剧痛还在持续烧灼着，但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连喘息都被他压到了最低。 他看着五道光芒远去，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声极低的、破碎的呼痛：“啊……” 他松开拳头，手指已经僵了，抠进碎石里抓出一把碎渣，指缝间全是磨破的血痕。 他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那些攻击已经远了，远到只剩天际尽头几道细碎的光闪。 他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