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孙福身上不是有腰牌吗?”
苏清鸢愣了一下。
“太庙外围巡城营的人,看见腰牌就会放行。太后的人还没蠢到连自己人的腰牌都不认。”
苏清鸢心中瞬间明了,盯着沈青衣,颤声问道:“你,是说,让我假扮巡城营的人混进去?”
沈青衣点了点头。
“但我毕竟是女儿身,”苏清鸢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苦恼:“巡城营没有女兵。”
“那就扮成男的。”沈青衣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从里面翻出一套巡城营的军服。
“孙福的腰牌在焦尹手里。衣服赵永之前从巡城营买了几套备用,一直没用上。现在正好。”
苏清鸢接过军服,展开看了看。
“我扮男的,你怎么办?”
“我留在将军府。”沈青衣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轻笑着说道:“我肚子里有陈凡的孩子,太后的人还不敢动我。而且龙卫还在,他们不会让我出事。”
苏清鸢咬了咬牙,转身去换衣服。
天色微明,苏清鸢换好了军服。
她把一头长发全塞如了帽子里,帽檐压低,只露出半张脸。
腰上则挂着孙福的那张腰牌,靴筒里贴着一把短刀以应对危急。
焦尹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回头冲她点了点头。
“外面没人,走。”
苏清鸢翻墙出了将军府,猫着腰钻进巷子,消失在黑暗中。
沈青衣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苏清鸢的背影消失在墙头,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肚子。
“你要好好的。”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苏清鸢赶到太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太庙外围已经被巡城营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出鞘,箭上弦。
她低着头,贴着墙根往前走。
走到第一道关卡,两个巡城营的士兵拦住了她。
“站住!腰牌!”
苏清鸢从腰间解下腰牌递过去。
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打量了她一眼,语气疑惑的问道:“你是哪个营的?怎么没见过你?”
“城南第三营,刚调来的。”苏清鸢压着嗓子说,声音粗哑,和正常男子差的不大,“孙大人派我来送信的。”
士兵把腰牌还给她,挥了挥手,说道:“进去吧。”
苏清鸢接过腰牌,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第二道关卡,第三道关卡,她都顺利通过了。
到了第四道关卡,一个面色黝黑的军官拦住了她。
“站住。”
苏清鸢停下脚步,脸色平静。
黑脸军官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似乎要去掀她的帽子。
苏清鸢往后退了一步,语气疑惑:“这是干什么?”
“帽子摘了。”黑脸军官皱着眉,语气冰冷的说道:“我看看你的脸。”
苏清鸢咬了咬牙,正要动手。
这时,一顶轿子从太庙里面抬出来,轿帘掀开了一角,孙公公的脸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
黑脸军官赶紧抱拳,低声说道:“孙公公,有个可疑的人混进来,属下正在盘查。”
孙公公看了一眼苏清鸢身上,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说道:“她是老奴的人,让她过来。”
黑脸军官心底虽有疑惑,但也只能让开。
苏清鸢快步走到轿子旁边。
孙公公放下轿帘,低声道:“苏御史,你跟老奴走。”
苏清鸢跟着轿子,快步进了太庙内院。
皇帝正在更衣室换祭服。
孙公公把苏清鸢带进去,关上门,退到一旁。
苏清鸢跪在地上,把太后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恍若未闻一般,面容没有任何波澜。
“朕知道了。”
苏清鸢抬起头,语气凝重:“陛下,太庙外围全是太后的人,内围殿前侍卫只有三百人,根本挡不住。您要是还留在这儿——”
“朕退了半辈子了。”
皇帝打断她,转过身来,看着她说道:“从登基那天起,朕就在退。太后要权,朕给;太后要人,朕给;太后要银子,朕也给。”
“朕退一步,她进一步;朕再退一步,她再进一步。”
“可现在,朕退到无路可退,她还要朕把龙椅让给她。”
他转过头,望了一眼苏清鸢,说道:
“这次,朕不退了。”
“让朕看看,陈凡教给龙卫的三段击,到底好不好用。”
蓟州关。
天刚亮,空中还缭绕着薄薄的晨雾。
陈凡带着三千人摸到了蓟州关城下。
他们蹲在一片矮树林里,盯着远处的关城。
城门大开,城墙上没有一兵一卒。
只有一个白衣儒士坐在城楼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架古琴。
悠扬的琴声传来。
刘铁柱趴在陈凡旁边,咽了口唾沫,哆嗦着说道:“将军……这……这是空城计?”
陈凡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传说诸葛亮当年就是这么骗司马懿的。”周虎压低声音,有些郁闷的说道:“城门大开,城里肯定有埋伏。咱们要是冲进去,里面万箭齐发,一个都跑不掉。”
刘铁柱缩了缩脖子:“那……那怎么办?”
陈凡从怀里掏出单筒铜镜,架在眼前,对准城楼。
白衣儒士的脸在铜镜里放大。
三十来岁,白面无须,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但陈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应该是在恐惧。
陈凡把铜镜往下移,对准城头角落。
一只麻雀落在垛口上,蹦了两下,飞走了。
麻雀并没有害怕。
如果城里有人,麻雀不会落在那里。
陈凡又借着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城门口的地面。
地上没有车辙印,没有马蹄印,连脚印都很少,干干净净的。
张献忠果占领了蓟州关,城门口不可能这么干净。
陈凡把铜镜收起来,站了起来。
“将军?”周虎愣住了。
“城里没人。”陈凡笃定的说道。
“没人?”刘铁柱瞪大了眼睛,都有些迷惑了:“将军你咋知道?”
“城头上有鸟。”陈凡指了指城垛,沉声解释道:“城里要是有人,鸟不会落在那儿。城门口没有车辙印,张献忠的一万五千人不可能不留痕迹。”
他顿了一下,看向城楼上那个白衣儒士。
“那个弹琴的,手指在发抖。怕的。”
刘铁柱和周虎对视一眼,没反应过来。
陈凡已经抬手了。
“弩兵,对准城楼,放!”
一千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箭雨划破晨雾,朝城楼攒射!
白衣儒士猛地站起来,想往城楼下面跑。
他跑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别射了!别射了!”他一边往城梯下面跑一边喊,“城里没人!真的没人!”
刘铁柱傻眼了。
“卧槽,还真是空的?”
陈凡翻身上马,抽出破风刀。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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