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很安静。 周围静静听着的参谋们的心不断下沉。 这还只是第一份报告，随着后续的详细统计，损失只会更多。 而郑锦仁已经听麻了。 要是换做末日以前，这些武器足以平推整个蓝星，所有国家都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结果，被他一战就给打完了....... 他过了几秒才问道： “如果按照正常工业成本折算，是多少？” “无法准确折算。” 副官摇头： “其中涉及反物质武器、盘古机甲、魔法结界，很多装备根本不存在市场价格。” “若强行换算成蓝星货币，得到的数字没有实际意义，只能说是天文数字。” 郑锦仁的脸色沉了下来。 天文数字。 这四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可背后却是无数工程师昼夜不停的工作，是大夏工业体系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家底。 还有王策和沈明河，这两个人是整场战斗下来，唯二的牺牲人员，同样无法用金钱衡量。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 “我们的战果如何。” 副官微微一怔，随后调出另一组数据。 主屏幕上的红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资源储备的蓝色与金色。 “太空战场，确认击毙电浆虫二百三十头。” “尸体回收工作正在进行，但估计时间不短。” 郑锦仁眉头微动， “怎么？” “基地目前只有唯一一艘飞船，还是前不久刚下线的，只能由它来负责打捞运输。”副官补充道， “宇宙太大，那些电浆虫尸体四处乱飞，给打捞增加了难度。” “而且它们太大了，飞船装不下，只能用牵引绳索带回。” 屏幕上随即切换出太空画面。 远处的星空中，一艘银灰色飞船正缓慢调整姿态，数条粗大的牵引绳索延伸出去，锁住一具庞大的电浆虫尸骸。 那具尸体像一座扭曲的黑色山脉，表面还残留着暗蓝色电光，哪怕已经失去生命反应，依旧不断向外释放着紊乱能量。 副官继续汇报道： “地面战场方面，战术系统完成保守估算，确认击毙魔族单位一亿五千万以上。” “地下区域由于大面积塌陷，无法逐具核验，不过根据热源记录、尸体密度和震源数据反演，至少还有一千多万。” 副官说到这里，指挥中心内的气氛终于出现了变化。 刚才还沉重得仿佛要凝固的空气，开始多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么多魔族尸体，得提炼出多少资源啊！ 郑锦仁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所有魔族尸体的价值，有评估过吗？” 副官点开资源评估报告，道： “按照关键稀有元素的工业价值折算，此战所有魔族的尸骸，相当于一个资源贫瘠恒星系的已探明可采储量。” 郑锦仁咂舌， “总计能提炼出的稀有金属物质，堪比一个恒星系？” “是。”副官点头： “这里的恒星系是工业折算单位，不是说这些尸体的质量等于一个恒星系，而是按照可提炼稀有元素、能源结晶和工业替代成本计算，接近大夏在一个恒星系内完成大规模采集后的总产出。” 郑锦仁这才听明白。 这批魔族尸骸真正珍贵的地方，不是数量，而是它们体内存在大量极其罕见的物质。 有些元素甚至连太阳系都没有天然储量，只有一些特殊行星上才有。 “能源呢？”郑锦仁问道。 “同样是海量。” 副官打开最后一份报告： “目前还无法完成精确计数，但按照以往魔族尸体提炼出来的产量估算，全部处理完毕后，得到的能源足够支撑大夏按照当前消耗水平全力发展百年。” 郑锦仁愣了片刻， “百年？” “没错，百年！” “这和我们的损失……” “不是一个量级。”副官推了推眼镜，认真道， “如果只看战后修复、装备补充和工厂重建，这一战确实让大夏损失了大约半年的发展时间。” “但如果把魔族尸骸中的稀有金属和能源算进去，收益足够支撑百年全速发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哪怕扣除人力以及时间等复杂成本，净收益仍然有五十年以上的发展时间。” 这笔账听起来很复杂，但换算成郑锦仁能理解的方式，就是一场仗打掉半年，魔族却给了大夏接下来五十年的工业消耗。 “你确定不是把支出和收益的符号弄反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问道。 “确定。”副官答道， “为我们让三套系统交叉核算了四遍。” 郑锦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是军人，平日里关注的是防线能不能守住，弹药够不够，敌人什么时候会再来。 很少从整个国家的发展账目去计算一场战争的得失。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魔族战争对于大夏来说，除了危险，也提供了大量科技工业发展急需的海量资源。 过去两年，大夏从连稳定进行载人航天都十分困难，如今却发展到能够建造行星发动机、推动星球迁移，甚至开始规划行星级堡垒的科幻地步！ 当然，这靠的不只是科研人员的突破，和全国上下的拼命建设。 泰拉大陆的发现，同样也为大夏提供了不少科技灵感。 而魔族，则用一场又一场战争，把能源、稀有金属，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大夏面前。 这群怪物想要毁灭人类，却在某种意义上成了大夏工业跃迁的燃料。 “所以，这一战算是……赚大了？”一名参谋忍不住开口。 指挥中心众人呼吸急促起来，眼中冒着光。 郑锦仁倒是没在意众人的兴奋，道： “既然战果已经拿到手，它们必须尽快转化成大夏继续向前的力量。” “尽快消化吧，魔族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 “明白！”副官答应，然后道： “还有一个问题。” “说。” “现在基地的魔族提炼工厂不够。” “按照现有规模，就算所有工厂昼夜不停，也无法及时处理这批战果。” “除了生物腐化污染外，电浆虫尸骸的残余能量正在缓慢外泄，部分魔族组织还具有腐蚀性。” “若长期留在战场上，不仅会污染地表和地下水，还可能引发疫情问题。” 郑锦仁眉头一皱。 “明白了，立即着手对提炼工厂进行扩建。” “别让这些东西在外面堆着，等污染环境、腐败变质，再想处理就晚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