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江河那个神秘笑容开始，苏烨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拿到那份卷子之后，便觉得更反常了。 一般高阶诊断卷，再怎么拔高难度，也该控制题量，留出思考空间。 结果是恐怖的20个大题。 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心里是真的诧异无比。 他自然见过类似题目。 去年国集时，教练组偶尔会拿出这种强度的题目，用来给最顶尖的学生拓宽思路。 不过数量很少，更多时候只讲例题，不会真把一整套这种卷子甩到学生面前。 这里划个重点，频率是偶尔，印象中不超过3次。 原因相当简单，题目太难了。 难到大部分学生写不出有效过程，训练意义会被削弱。 然而今天，他和陆铭直接碰上了一整套。 苏烨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场硬仗，因此主动提议分开坐。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会进入病理性高专注状态。 这是裴医生取的，有点医学味道。 苏烨更喜欢叫它疯狗做题形态，这是他做题最强的时候。 这种状态很少出现，通常需要两个必备条件： 第一，正在发病。 第二，题目极难。 今天两个条件全都符合，他心里莫名有点开心。 这波稳了，绝对稳了。 他没想过要比陆铭快，但至少要跟陆铭同一进度。 可陆铭告诉他写了十二题，是他的两倍。 震惊的感觉退下后，苏烨的脸上没有什么挫败感。 这已是他能发挥出来的极限。 而陆铭一直都比他厉害。 他长长叹了口气：“不愧是你啊。” 陆铭笑了笑：“这次手感好。” “看出来了。”苏烨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感慨道：“给我写累了。” “我也是。”陆铭说道，“我想去洗个澡。” 苏烨闭着眼睛：“+1。” 讲台前，秦江河正准备翻看两人的答卷，听到这几句话，连忙说道：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下午看情况再来做实验，实在不行明天也可以。” “好……” 两人应了一声，谁都没动。 秦江河无奈摇头。 这套卷子如果交给普通国集生，很多人大概连发挥的空间都没有。 他们会卡在那里，坐在那干瞪眼，勉强写出一两题。 那种状态带来的更多是无力感，而非是疲惫感。 而陆铭和苏烨是真能写，他们把三小时的时间利用到了极致，将脑力和体力都压榨得十分彻底。 这是真的累得不轻。 秦江河收回视线，和贺、梁教授一起翻看答卷。 先看苏烨，前六题的过程清楚，推导紧凑，核心判断都非常漂亮，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六题皆是满分。 贺教授轻轻点头：“写得很好。” 梁教授眼底多了几分赞赏：“这个推进速度下还能保持这种质量，很难得。” 秦江河又拿起陆铭的答卷，字迹清晰，思路完整，没有不给满分的理由。 三位教授站在讲台前翻答卷，陆铭和苏烨一个捶腿，一个喘气。 大约十分钟后，苏烨偏头看向陆铭：“你好了吗？” “好了点。”陆铭回道。 “要我搀着你吗？” “不用。” 陆铭用力撑着桌沿站起身来，身体晃了一下，又很快稳住：“走吧。” 苏烨也站了起来，比陆铭稍微好一些，肩背微微弯着。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教室。 这时是十一点二十左右，另外两个教室还在上课。 由于这里窗户和门都是开着的，坐在前排的学生注意到了他们俩。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顶尖学生，课堂专注度很高，只是陆铭和苏烨的样子太显眼。 一个脸色发白，走路微晃。 一个肩背下沉，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讨论声。 “他俩咋了，怎么有点怪怪的？” “是不是被打了一顿？” “怎么可能，被打还出这么多汗？” “可能是做题做成这样的？” “啊？他们俩那么牛逼，还能做题成这样？” 讲台上的老师也好奇地往走廊扫了一眼。 他们知道这两人上午做的是那套题。 如今出现这种情况，难不成真写了不少？ 十二点整，上午的课程结束。 讲台上的老师合上讲义，说了句下午实验楼集合，便拿着资料离开了教室。 学生们有的三三两两往外走，有的还坐在那看上课记的笔记。 “这才第一天吧？”有人声音发虚，“给我一种上了三天课的错觉。” 旁边的同学感慨道：“怪不得秦教授前面一直提醒我们注意休息，这国集训练的节奏也太快了。” 另一边，严承弈收拾完桌上的讲义，按了按酸痛的脖子：“我感觉这课有点凶。” 沈安淡淡说道：“确实难。” “刚才那个小振动近似，你听懂了吗？” “前半段懂。”沈安回道，“后面把阻尼项和驱动项一起带进去，还需要再推一遍。” “那我放心了。”严承弈松了口气，“我以为只有我后面听得头皮发麻。” 两人一边说，一边跟着人流出了教室，在门口拿到了手机。 这下严承弈不管上课的内容了，第一时间打开了学海无涯的群聊。 【严承弈：@陆铭，你们上午到底干啥了？我听别人说你和苏烨走路都怪怪的了。】 几秒后，陆铭回复。 【陆铭：做了一套高难卷，累得不行。】 【严承弈：什么难度？】 【陆铭：很难。】 严承弈和沈安当即沉默。 【严承弈：能让你说很难，应该不是正常人能看的东西吧？】 【陆铭：嗯，我游戏开了，一会儿再跟你说。】 严承弈面色古怪道：“他不是说累得不行吗？” “打游戏对他来说是一种休息。”沈安耸耸肩。 两人没再多想，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