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跟着秋方海下了楼。 秋方海的脚步轻快，看起来精神不错。 陆铭不由好奇问道：“秋学长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秋方海随即笑了起来：“这么明显？” “有一点。” 秋方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气透着几分轻松之色：“对啊，这几天我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陆铭略显疑惑：“放松？” “嗯。”秋方海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道，“我之前一直在实验室里工作，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忙得有点狠，让我带你熟悉实验项目，相当于给我放了几天假。” 陆铭眨眨眼睛，有些意想不到。 这还能类比成放假的？ “说实话，带你做实验可比我自己做实验轻松多了。”秋方海又说道。 陆铭恍然点头，又问道：“研究生的实验很累吗？” “累啊。”秋方海回答得相当干脆。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们平时要做课题做实验，还要写论文，一切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这两个月我基本没怎么休息过，节假日都在实验室里待着，有时候凌晨才回宿舍，早上六七点就要过去。” 陆铭听得十分认真，这说不定就是他以后上大学后的状态。 秋方海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一下。 “今天上午我导师跟我说，让我这几天带你做实验，我第一反应是终于能喘口气了。” 陆铭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这种高压状态不能持续太久。 长时间把精力压榨到极限，再强的人也会被慢慢磨掉状态。 秋方海还能维持这种精神状态，算是相当不错了。 他沉吟片刻，说道：“我最近实验训练得不错，带我的话不会耗费太多精力，你好好休息就是。” 秋方海讶异地侧过头看他，想不到这位学弟会这么善解人意。 他笑道：“没事，我都习惯了实验室里的日子了，能带你这种一讲就懂的学生，对我来说就是休息了。” “好。”陆铭应了一声。 秋方海又想起了什么，打量着陆铭道：“说实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还真没把你往CPHO和CMO全国第一上想。” “嗯？”陆铭疑惑。 秋方海笑道：“你可是有名得很，连我这种不怎么关注网络的人都知道。” “在这之前，我没看过你的照片，光听名字和成绩，我以为你是那种留着点胡子，剃个寸头、面相特别严肃的竞赛强者。” 他说着又看了陆铭一眼。 五官清秀，鼻梁挺直，皮肤略显白净，眼睛黑而亮，睫毛略长，收拾得干净利落，气质稳重，有一种别样的学霸气息。 秋方海感慨道：“见了真人之后，感觉比想象中清爽多了。” 陆铭笑了笑：“可能是成绩听起来有些吓人。” “说得有道理。”秋方海深以为然道，“这就导致你也在我们科研圈也非常有名。” “科研圈？” “是的。”秋方海道，“特别是物理这边，知道你提前申请来北大熟悉实验环境，好几个教授都感兴趣。” “我导师这几天还念叨过，说你要是来我们课题组就好了。” 秋方海又摇了摇头：“不过可惜，大家都知道你要去国科大，我导师再怎么念叨也没用。” 陆铭说道：“以后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这话我爱听。”秋方海笑道，“学术圈绕来绕去，说不定哪天就在同一个项目里碰上了。” 两人边聊边走，穿过一条林荫路。 前方的实验楼逐渐出现在视野里。 楼体不算新，灰白色外墙被冬日阳光照得有些发亮，门口挂着北大基础物理实验教学中心的牌子。 “到了，就是这里了。” 秋方海介绍道：“京城这边的国集队员都在这里训练。” “包括后面的IPHO国集，实验训练都安排在这边。” 秋方海刷卡进门，带着他来到一间综合实验室门前。 推门进去，实验室里灯光明亮，他侧身让陆铭进来：“来吧。” 陆铭迈进实验室。 这间综合实验室比江大那边要宽敞一些，几张实验台分散摆开，上面放着各种实验装置。 里面一共有六个人。 其中四名年轻一些的男生陆铭都认识，是京城的物理国集队员，他们都在专心地做着实验。 还有两名和秋方海年纪差不多的人坐在椅子上，一个低头看手机，另一个手里拿着什么材料在看。 听见开门声，实验室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两名研究生首先的是看到秋方海，表情不由有些讶异。 实验台前其中一个男生看到陆铭后，立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哎哟我陆神，你总算来了。” 他话语里带着一种等到救星的激动感。 陆铭记得这个男生，名字叫荆畅。 两人之间没怎么说过话，彼此并不熟。 而且看他这个样子，貌似不是实验出了什么问题。 陆铭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荆畅看了一眼实验室后方，又压低声音说道：“苏烨发病了。” 陆铭目光一凝：“什么？” 秋方海则愣了愣：“苏烨？” 他只负责带陆铭过来，对京城队学生的私事了解不多，听到这个名字时略显茫然。 荆畅语速飞快地解释道：“领队和老师都没什么办法，他这次状态很怪，谁说话都没用，我们几个不敢刺激他，只有你能来了。” 陆铭眉头慢慢皱起。 他愣是没想到苏烨又发病了。 墨芝芝之前和他说过，苏烨当初因为集训期间发病，被迫退出了国集。 现在国集还没开始，苏烨竟然提前发病了…… 这要是处理不好，后面别说冲国家队，可能连正常参加训练都成问题。 陆铭赶忙问道：“他人呢？” 荆畅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实验室后方某个角落：“他蹲在那玩手游呢。” 陆铭踮着脚看过去。 越过几张实验台和一排仪器架，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苏烨正靠着墙蹲在角落里，身上穿着一件宽松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缩在一张低矮的椅子旁边。 和其他人显得无比格格不入。 陆铭先对秋方海说道：“学长，我先去看看他的情况。” 秋方海点点头：“嗯，你去吧。”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实验室里这几个人的反应，事情应该不太简单。 荆畅带着陆铭往那边走。 他一边走，一边小声解释：“我和苏烨是同班同学，以前他发病时会比较癫狂，有暴力和自残倾向。” “这次我听领队说，他好像病得更严重了，说是什么无欲望状态。” “……”陆铭神情愈发凝重。 无欲望状态，听着就相当恐怖。 “那他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说去医院没用，不如自己调节……”荆畅无奈道，“但他都玩了好几天手游了。” “从CMO回来就这样？”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