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分钟时，沈安最先停下动作。 他检查了一遍记录表和答题卡，把实验报告整理好，递给项一舟。 “完成了。” 项一舟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沈安的数据干净，重复测量离散度很小，英文摘要写得相当漂亮。 就算放到国集训练里，这份报告也挑不出什么硬伤来。 项一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沈安要是愿意把主要精力继续放在物理上，绝对有很大机会冲击更高的舞台。 要不晚点给老沈打个电话，劝劝孩子？ 想了想，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被人拽着往前走，终究比不上自兴趣带来的驱动力。 七十三分钟，严承弈完成。 他看了眼时间，似乎没想到自己能提前做完。 七十七分钟，萧朗也写完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想找严承弈和沈安讨论几句。 这种模块训练做完之后，第一时间对一下思路，比事后听老师讲评更有用。 刚转过头，便发现严承弈和沈安都没坐在原位。 两人正跟门神似的站在陆铭身后，看不清表情。 萧朗愣了一下，好奇走了过去。 这两人都双手抱胸，眉头微皱，神情比平时还要专注一些。 他凑近了一些，看清陆铭的进度后，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陆铭的稳定时间判断、角度响应区间、薄膜透过率计算、回测数据啥的全都写了出来，连误差来源都列得十分清楚。 萧朗心里暗自卧槽一声。 这个项目算不上变态，但陆铭是第一次上手啊。 这就是CMO和CPHO双满分的天赋？ “你说陆铭这种学习能力，像不像完全变态发育？”严承弈压低声音问道。 沈安思索片刻：“术语不太合适，但现象接近。” 八十分钟到了，陆铭依然沉浸在实验里。 他的表情略显亢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得有点瘆人。 大家都没有提醒，想看看他要花多少时间能做完。 八十五分钟，陆铭补上误差分析里关于系统漂移的处理。 九十分钟，他把英文摘要重新压缩了一遍，删掉一句多余表述。 九十三分钟，他检查单位、有效数字和表格编号。 九十五分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时，才发现严承弈三人都站在自己旁边。 陆铭表情略显意外：“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 严承弈回过神来，咳了一声：“没事，看看你写的。” 沈安认真道：“嗯，写得很好。” 萧朗憋了一会儿，最后只说出三个字：“你厉害。” 陆铭看了眼自己的记录表和答题卡，问道：“是不是已经超时了？” 项一舟走了过来：“目前是九十五分钟。” “鉴于你是第一次，应当酌情延长时间。” 他说完，朝陆铭伸出手。 陆铭把答题卡和实验记录表一起递了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项一舟给四人打完了分。 “这次按10分制给分。” 他先看向沈安：“沈安，9.1分。” 沈安轻轻点头，他对这个数字比较满意。 “数据非常稳，报告完成度高，英文摘要清楚，主要扣分在误差分析的层次，可以再展开一点。” “嗯，我下次注意。” 萧朗和严承弈分别是8.7和8.9分。 这个分数算是非常好的了，项一舟挺满意。 最后，项一舟拿起陆铭的实验记录表。 “陆铭。” 项一舟看着陆铭，目光略显复杂：“7.6分。” 严承弈和沈安对视一眼，俩人眼里都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萧朗和陆铭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对此心里无比讶异。 项一舟再次问道：“你前面真的没有练过实验吗？” 陆铭摇头：“没有，不过看了很多真题和实验视频。” 萧朗小声道：“你要不还是说有吧，这样我们心里会好受一点……” 严承弈和沈安连连点头：“说得没错。” 作为过来人，他们都知道实验训练，重点在于训练。 书上会告诉你原理，视频会演示流程，但详细的步骤全都要慢慢上手练出来。 很多国集选手第一次做模块训练时，交上来的东西乱得像草稿，完全看不懂在说什么。 陆铭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把关键数据提取出来，还能把误差和回测写进报告里。 这都不能用自学能力强来形容了。 望着一脸淡然的陆铭，项一舟心里的焦虑感莫名缓解了不少。 他最担心的是陆铭理论太强，导致实验短板在国集里被无限放大。 如今看来，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哪怕陆铭直接去参加国集，他也能适应节奏，只用几天就能追上来…… 项一舟收起思绪，说道：“都过来，我把这套实验重新讲一遍。” 四人围到实验台前。 花了几十分钟，项一舟把整个过程全部都详细地讲解了一遍。 陆铭听得极其认真，捧着笔记本，从头记到尾。 项一舟说到某个细节时，他会停下来追问两句，确认自己理解没有偏差。 讲解结束后，项一舟道：“十分钟后，做下一个实验，还是同类型，侧重点会不同。” “好。”四人纷纷应下，陆铭眼里闪烁着兴奋之色。 霍淳把新的实验说明书和答题卡发了下来。 这道题目的重点是响应曲线拟合和未知参数反推。 四人各自回到实验台前。 有了前面的经验和项一舟的讲解，陆铭很快跟上了严承弈等人的节奏。 后面的过程没有太多波折，项一舟在几张实验台之间来回走动，看着陆铭熟练的动作，神色愈发微妙。 这小子身上已经看不到多少生疏感了。 第二套实验，沈安还是最快完成的，严承弈和萧朗只比他慢两三分钟。 陆铭这次没有超时，在规定时间内交上了实验记录表和答题卡。 评分时，沈安三人都是9分以上，陆铭则提高到了8.8分。 项一舟讲解了一遍后，他们四个又进行第三轮训练。 这次陆铭拿到了9分。 大家本以为他是比较擅长这方面的实验才进步神速。 但换到其他项目后，项一舟仅仅是粗略讲解一遍，陆铭就在初步训练中拿到了8分以上。 到了晚上十点，最后一套实验打分结束，陆铭跻身9分行列。 他看向陆铭：“从明天开始，你直接跟他们同强度训练，可以吗？” 陆铭笑道：“没问题。” …… （明后两天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