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阵哗然—
宾客们下意识站起身。
婚纱的裙摆太厚重,桑颜刚跑出几步就被裙摆绊倒,整个人直接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现场的人看着都不由地倒抽口凉气,桑颜却浑不知痛,手脚并用继续朝小初爬去——
“小初,别怕,妈妈来了……”
“桑颜!”
温砚新大步上前,一把猛地拽住桑颜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小初……”桑颜转过身,红着眼冲温砚新喊:“你放开我,小初吐血了你没看见吗?!”
温砚新面色阴沉,压低声提醒她,“你别忘了,这是我们的婚礼!”
他眼里的警告带着骇人的寒意。
但此刻的桑颜满脑子只有小初,她根本无心顾及温砚新的威胁。
“你放开我!”
桑颜拼命挣扎,但温砚新的力气极大,她根本挣脱不掉。
眼泪滚落,她声音颤抖,“阿砚,我求求你,让我过去看看小初好不好?”
温砚新耐心耗尽,眯了眯眸,目光扫向台下的徐猎。
徐猎会意,微微点了下头,上台走到小初面前,蹲下身将小初抱起来。
小初意识有些模糊,但她还能感觉到有人抱起自己。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以为是桑颜,她强打起精神,被鲜血染红的小嘴努力咧了咧,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来。
“阿桑,礼物……”她说着,双手轻轻去扯胸前的小挎包带子,但她太累了,实在没有力气了,“在包包里……阿桑自己拿……”
话还没说完,那双握着带子的手已经无力垂落。
徐猎看着怀中仿佛没了气息的小初,神色僵硬。
“先生,小小姐好像没气了……”
桑颜瞳仁猛缩,“不!小初不会的!不会的——”
温砚新皱眉,他也有些意外。
按照金教授的说法,小初最少还有一周的生命,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了?
“放开我!”
桑颜疯狂嘶吼挣扎,但温砚新还是不肯放手。
温俏跑过来,伸手去探小初的鼻息和脉搏,“桑小姐,小初还有气,只是很微弱……”
闻言,桑颜猛地转头看向温砚新。
此刻,她的眼里没有昔日的爱慕,也没有对温砚新的顺从,只剩冰冷的决绝。
“温砚新,小初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温砚新一怔。
桑颜趁机甩开他的手,跑过去一把将小初从徐猎怀中抱过来。
“小初,不怕,妈妈在,妈妈这里有药,我们吃药了就会好的……”
桑颜哭着喊:“温俏,把我的包给我!”
“在,在这!”温俏手忙脚乱地将手里挎着的新娘包递给桑颜。
“夹层里有一个小药瓶,你帮我拿出来。”
“好!”温俏拉开包,快速翻找着。
台下台上,所有人都看着桑颜,那些眼神,有震惊,有疑惑,还有同情。
这么小的孩子病成这样,谁看了都会不忍心。
唯独温砚新没有半分动容!
宾客们也渐渐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
看到温俏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桑颜时,温砚新眉心一跳。
桑颜接过药瓶,打开倒出一粒黑褐色的小药丸塞进小初嘴里……
这一刻,温砚新终于反应过来了。
桑颜,背叛了他!
温砚新扫了眼周围。
他为了这场婚礼忙了整整一个月,从场地到宾客名单到现场的鲜花,每一项他都亲自把关,只为能给桑颜一场最完美盛大的婚礼。
甚至,他为了这场婚礼不顾底下几个心腹的劝说,明知道举办婚礼存在暴露的风险,他还是坚持要把这场婚礼办了。
因为这是六年前他和桑颜说好的。
他答应过桑颜,会给她一场童话般浪漫盛大的婚礼。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可是,桑颜却要亲手毁了这场婚礼!
温砚新看着抱着小初温声哄着的桑颜,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总说他变了。
但她何尝没有变呢?
她不也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桑颜了。
温砚新嘴角轻勾,带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桑颜,你真是让我好失望啊!”
男人幽冷的声音像地狱里来的鬼,目光扫视周围一圈,眼里的杀意不再掩饰。
“既然我给你的婚礼你不珍惜,那就让这场婚礼变成葬礼吧。”
话落,温砚新手伸进西装外套,掏出一把黑色手木抢。
黑洞洞的木抢直接对准了小初的眉心。
桑颜大叫,“不要——”
砰!
砰!
砰!
……
数不清的枪声在宾客满座的宴席厅里炸开。
宾客们惊恐尖叫,四处乱窜争抢着逃生的机会——
“趴下!找掩护体,都不要挤,我们会保护你们,都不要慌听我们指令……”
混在宾客群里的执法人员第一时间站出来掩护宾客。
电光石火间,武装队涌入,和温砚新的人缠斗着。
江席林和张泽林趁乱将温俏和小初带到掩护体后面,一转头正好看见温砚新挟持着桑颜从侧门跑了。
“我去追温砚新,你把小初和温俏带出去交给我们的人!”
江席林说着将怀中的小初塞到章泽宇怀中,起身举着枪就追了出去——
……
侧门也有埋伏,温砚新当然也知道。
今天这场婚礼就是一场由桑颜背叛才换来的瓮中捉鳖。
温砚新在北城不比在国外,面对这场为他量身定制的抓捕行动,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所以他第一时间选择断尾自救。
只要他能顺利逃到国外,今天的账,以后他必定双倍清算!
温砚新用枪抵着桑颜的太阳穴,那些埋伏在暗处的武装人员不敢轻举妄动。
当人质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再精密的行动都不免变得被动。
江席林追出来时,温砚新已经挟持着桑颜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越野车撞毁了保安亭的升降杆,飞速逃离。
江席林上了一辆警车,油门一踩追了上去——
……
温俏一直到被推上警车,才终于缓过神来。
宴席厅里已经安静下来。
整个婚宴山庄已经面目全非,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山庄里回荡着。
车内,一名女同志给温俏披了条毯子,“放松,你安全了。”
温俏抬头怔怔的看着女同志,“我安全了?”
女同志看着她,声音温柔却有充满力量,“抓捕行动很成功,你安全了。”
足足几秒,温俏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她想到柳澜和温焕羽!
“我妈还在他们手里,我哥,我哥也是……”
“放心,我们都提前安排好了,现在柳澜女士和温焕羽先生都是安全的。”
闻言,温俏紧绷的身躯猛地放松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温俏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女同志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温俏哭得剧烈颤抖的肩膀。
这只手温暖,充满力量,也为无数像温俏这样受到胁迫的人质带来了新的希望!
这场抓捕行动顺利落幕,于大部分人而言,是浩劫的结束,是新生的希望。
但对于有些人而言,却是一辈子都无法填补的遗憾。
有人迎来了新生,有人的生命却永远停在了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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