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眼中穷校草,竟是资本真大佬
第450章 展雪潜水
第二天一早,展雪打了辆车,往卡伦海滩去。
安达曼潜水中心并不在芭东那条热闹的主街上,而是藏在卡伦海滩背面一条支巷里,巷子两旁种满了鸡蛋花,树影斑驳,落花散在水泥地上。
店铺外墙刷了一层褪了色的深海蓝,门口只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白色铜牌,连一张花花绿绿的旅游海报都没贴。玻璃门内侧拉下半幅深蓝色遮光帘,从外头看过去,毫不起眼。
但这间不起眼的铺子,正是马克西姆生前当潜水教练的地方。
推门进去,里头的热闹程度倒和外表判若两处。大厅宽敞,水泥地面铺了深灰色环氧漆,几排铁架上挂满湿漉漉的潜水服和BCD浮力背心,墙角的气瓶挨挨挤挤堆着,瓶口凝着一层冷水珠,看得出刚有人从水里回来没多久。
休息区放着几把藤编椅子,三五个学员散坐着,有人低头翻手册,有人拿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脚边搁着脚蹼和面镜。
前台一侧还围着一圈游客,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装,正手舞足蹈地用英语跟工作人员沟通。一个中年男人翻来覆去问“今天下午还有没有空位”,工作人员摆摆手,指向墙上的预约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时间段,从早上七点排到傍晚六点,几乎每一格都被占得满满当当。
说起来,这家俱乐部在普吉岛算得上是老牌子了。它隶属当地一家旅游集团,集团背后还有泰国旅游局的股份,相当于带着半国有的背景。经营规范,资质过硬,最拿得出手的是教练资源——据说带高级课程的有几位从加拿大特种部队退役的教练,其中甚至有人来自皇家海军特战部队,与海豹突击队算是一个量级。
展雪走到前台,报了名字。一个穿着比基尼、外罩纱裙的助教迎上来,手里夹着登记板,笑吟吟地问:“第一次来?”
“第一次。”
“有潜水经历吗?”
“完全没有。”
助教低头在登记板上勾了几笔:“那就从入门O班开始吧。理论课加开放水域实操,标准课程四天,下潜深度上限十八米。要求独立完成水下应急上升、面镜排水、气源共享全套动作,任何一步出错就得打回重练,不凑合发证。”
展雪问:“一共几个阶段?”
“四天算一阶。大部分人上完O就够用了,尤其女性学员。能不能拿证,全看个人训练情况。你可以选付费私教,也可以办会员,会员有优惠。”助教嘴上介绍着,心里却暗暗盘算——四天拿证,基本没戏。俱乐部最挣钱的,说到底还是私教课和会员费。
展雪问清楚费用,没有还价,直接刷了卡:“好,那就开始吧。”
助教看她这么爽快,脸上堆起笑来:“雪伊,我觉得你有天赋,加油。”
接下来的四天,展雪每天都往安达曼俱乐部跑,一头扎进她的潜水训练里。
第一天是理论加认装备。
七个人的小班,成员五花八门:一对澳大利亚情侣、一个日本大叔、两个泰国本地小伙子,还有一个从曼谷过来的华人姑娘。大家同在一间教室上课,可进度从第一节课就开始拉出差距。
理论课后的小测验,七个人里只有展雪一个人拿了满分。虽然只是笔试,但能拿到满分也实在少见。助教站在讲台前对着她的卷子端详了好一会儿,最后替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好吧,华人嘛。
第二天转战开放水域。
七个人坐在码头的水泥台阶上往身上套湿衣,潜水靴穿得歪歪扭扭,有人连BCD的背带都没调明白。
最先下水的是那对澳洲情侣——男的一进水就像被扔进沸锅里的活鱼,扑腾得水花四溅,那动静活像抛尸现场;女的倒是稳住了几秒,可呼吸越来越急,气泡咕噜咕噜跟开了瓶的汽水似的往上蹿,撑了不到两分钟就举手投降,教练只好把她拽回台阶上坐着喘气,自己蹲在旁边帮她重新整理面镜。
日本大叔下潜倒是挺稳当,可耳压死活做不通。每次想往下沉,那张脸就拧成一团苦瓜,上上下下折腾了四趟,才勉强触到五米深。
两个泰国小伙子估摸着以前潜过水,手脚有底子,但玩心太重,一下水就跟进了游乐场似的——一个手痒痒地抠水底的石头和珊瑚,另一个憋着气就往深处钻,被教练一把揪住气瓶拖回来,指着手腕上的深度表比了个“叉”的手势。这种不怕死的学员,最让人头疼。
轮到展雪时,她先在浅水区慢悠悠做了几组呼吸,稳了稳节奏,然后朝教练打了个“准备下潜”的手势。一入水,整个人就像被海水稳稳接住了一样,贴着水的力道往下沉,没有半点多余的摆动,手脚划水的节奏匀得像节拍器,气泡平缓规律地从呼吸器口往外冒。下到五米时,她只做了一次耳压平衡,脸上连一丝异色都没有。
教练看得差点忘了呼吸——这姑娘真的是头一回下水?
而展雪挺过最初的适应期后,动作越发丝滑。旁边的日本大叔看她像条鱼似的轻盈地往深处滑,心里实在不甘心,自己又试了一回,结果照旧卡在五米,只好讪讪浮上来。澳洲男蹲在岸边,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喘着粗气盯着展雪越沉越深,嘴里慢慢吐出一个词:“Jesus.”
面镜进水测试对新手来说通常是一场噩梦。曼谷来的那个华人姑娘试了三回,每次水一灌进来就慌了神,排水做到一半就忍不住往上蹿,助教拽着她的胳膊让她稳住,第四回才总算勉强过关。做完之后她漂在水面上大口喘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展雪做面镜排水,在水下只用了短短几秒——抬头、按住面镜上沿、鼻子缓缓呼气,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做完后面镜里一滴水都没剩。她朝教练瞥了一眼,教练直接在水下竖起了大拇指。
浮出水面时,她的呼吸平稳得像压根没下过水一样,调节器上的水珠顺着面镜边缘滑落。助教摘下面镜挂在脖子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以前真的没下过水?”
“真没有。”
“你这手脚也太听话了吧。”助教瞅瞅她,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跟面镜较劲的华人姑娘,摇了摇头,“好多人三天都搞不定这一步,你一趟就过了。”
第三天练的是悬浮和深度攀升。
七个人轮流上场,要求在水下三到五米之间保持静止,不能碰底,也不能浮出水面。
两个泰国男孩像浮标似的上上下下弹个不停;日本大叔稍微好一点,却横着漂得厉害,助教不得不在旁边伸手顶着。
澳洲情侣俩都控不好浮力,女的越是使劲往下压,身体反倒越往上蹿,来回折腾几趟后她一把摘掉呼吸器骂了句什么,在水面上噼里啪啦拍着水发泄。
展雪下到十米,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肺容量,然后松开脚蹼,就那么悬停在了原地。她像是被海水胶住了一样,只有呼吸带得身体微微起伏,但位置死死钉在那里——不前倾,不后仰,不上浮,不下沉。左手腕上的深度表指针稳稳指着十米刻度。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教练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了好一会儿,一个手势都没打。八分钟后,展雪自己朝上比了个“准备上升”的手势,慢悠悠浮出水面。
教练跟看怪物一样,服了!
第四天是结业考核。
七个人里,参加考核的只有展雪一个。
从码头下水,按顺序完成十八米深度下潜、水下导航、应急上升、面镜排水、气源共享全套动作。
她每一个步骤都顺滑得像流水线上的工序,没有停顿,没有返工。做完所有动作后,她在十八米深处停住,身体稳稳悬在那里,呼吸节奏从头到尾没乱过。
浮出水面时,助教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自己先忍不住乐了。她教O这么多年,结业当天从来没对学员笑过——这是头一回。
“你真就学了四天?”
“四天。”
“我带课五年了,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助教把记录板夹在胳膊底下,又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怎么样,考虑升AO吗?高级课程,能下更深,能玩更多东西。”
展雪坐在码头边上,面镜挂在脖子上,海水顺着小腿往下淌。她远远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她想起了小黑,那个曾经在天台上陪她度过整整一年大学时光的挚友,在台风过后,他们就分别了。
她还想起韩学涛弹奏的那首歌——
我爱地中海的天晴
爱西伯利亚的雪景
爱万丈高空的鹰
爱肚皮下的藻荇
我在尽心尽力地多情
直到那一天……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天,在某一个深蓝的午后,在某一层缓缓涌动的海水深处,恰巧与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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