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倍返还:我,圣母,逆伐斩杀线

第377章 塞翁失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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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属官刚退至门廊,又一名传令使满头冷汗疾步入内:“主公,第十四份战报……” 赵明月看也未看,扬手夺过那张薄纸,甩在厚厚一摞文书顶端:“开传影阵,召三公议事!” …… 议事深阁内,法阵灵石嗡然震颤。 虚空之中,三面丈许高的玄光水镜自灵气涟漪中依次显现。 水镜那头,邵衡、庞阔、陆廷章三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此时,三公本部前锋早已驻在前线会师节点。 百城反戈、赵明月连丢十四城的消息,显然已由各自斥候飞报军中。 水镜方一稳固,三人神色各异。 陆廷章靠在扶手椅中,面容沉静。 庞阔端坐案后,神情凝肃。 邵衡立在帐侧,正低头正了正肩甲上的搭扣。 谁也没有先打破沉默,只隔着光幕打量着赵明月。 赵明月立在水镜前,胸脯起伏剧烈,往日里刻意维持的端庄体面荡然无存。 她指着案头高耸的战报,眼底煞气逼人,厉声怒斥:“杂碎!一群彻头彻尾的叛徒!杂碎!” 她咬紧牙关,声调拔高:“前些日子在防务协定会上,他们报兵报得何其乖巧!运粮送草何其恭顺!整整二十日,温驯得如同家犬! 本公不过是命他们充当前锋替大军踏阵,他们竟敢在昨夜暴起反噬!演戏! 整整二十天,全是在本公面前演戏!” 赵明月胸口发堵。 丢了十四座城已是切肤之痛,而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被一群往日里踩在脚下的泥腿子当面戏耍的羞辱。 水镜对面,三位公爵听着她的咒骂,自始至终未曾插言。 百城反戈,折损的是赵明月的城塞与兵马,他们三家秋毫无犯。 更为要紧的是,原本四公齐聚,被镇南王府逼着去啃花城这块硬骨头,谁心里不清楚花城的虚实? 那是有建木扎根、黄金级职业者坐镇、连王府八位黄金强者都能生擒扣下的泥潭。 他们本就极不情愿拿自家的老本去替王府趟雷。 如今前驱百城骤然反戈,不仅断了大军探路的屏障,更将推进路线尽数堵死。 前驱既失,大军自然无法贸然前突。 送死的差事有了名正言顺停驻的借口,丢城失地的黑锅又全在赵明月头上,这份暗地里的松快,还真是难以言喻啊! 三位老谋深算之人面上虽未带出笑意,举止间却露出了几分闲适。 邵衡微微侧身,借着整理袖口滚边的动作遮掩唇角。 庞阔端起粗瓷茶碗慢悠悠饮了口茶,碗沿几乎盖住了整张面孔。 陆廷章则向后倚稳了椅背,目光垂在案角,神态悠然。 殿内骂声渐止,只余赵明月急促的呼吸声。 邵衡这才放下手,抬眼看向光幕。 他轻咳一声,以同盟间体恤宽慰的语气缓声开口:“明月公,事已至此,亦不必动如此雷霆之怒。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塞翁失马?!” 听到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赵明月胸中怒意登时如淋热油,眼风如刀般刮向邵衡。 丢了十四座城的是她赵明月,损兵折将的是她赵明月,失马的苦痛全在她身上,这“福”落在何处? 邵衡在此冷嘲热讽,真当她听不出来? 她抿紧了唇线,冷冷盯着邵衡,半字未接。 庞阔放下粗瓷茶碗,擦了擦嘴角,粗粝的嗓音带着几分沉稳接过了话头:“邵公言辞虽轻,理却不差。 这帮蛮荒小城,今日受了周云些许恩惠便敢临阵反咬。 若真将他们驱在大阵最前,来日兵临花城时在背后倒戈一击,那我等联军岂非顷刻土崩瓦解? 今日肯临阵反戈,真到了花城城下,谁敢把后背交给他们?这等首鼠两端的墙头草,留在阵中,究竟是好是坏还真难说啊。” 赵明月听在耳中,眼角微跳。 好一个“好坏难说”。 庞阔看似替她开解,实则三言两语,便将当初大营定下“征调百城为前锋”的方略,尽数推成了她赵明月识人不明的纰漏。 她冷笑一声,没有接茬。 阁内再度陷入僵持,一直垂目不语的陆廷章终于抬起眼来。 他身形微微坐正,语调不高,却带着老辣的平缓:“依我之见,这又何尝只是明月公一人的干系?” 此言一出,水镜中几人的视线齐齐转了过去。 陆廷章面带痛惜之色,长叹一声:“咱们四家,怕是这回皆叫那姓周的给算计了。原本四公百城齐动,声势浩大,直捣花城。 偏生百城受了周云策反,临阵反戈,不仅断了我军前锋,更将大军部署全盘打乱。这般变故猝不及防,公子那边……哎,想必也能体谅我等的难处吧!” 赵明月唇瓣微张,原本准备反唇相讥的言辞瞬间卡在喉中。 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赵明月定定看着陆廷章,眼底的暴怒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审视与飞快的盘算。 这大半日,她满心都是失地的屈辱,更悬着镇南王府降罪的恐惧。 毕竟,十四城在自己手中一日尽失,王帝若治她资敌失职之罪,该如何交代? 然而陆廷章这一席话,却直接将死局翻了过来。 因为他说得对啊! 只要将祸端归结于周云暗中策反、百城卑劣背盟,联军滞留不前便成了受制于突发惊变,非战之罪。 十四座城的溃败,反倒成了推卸强攻差事、向王府求援的现成凭据。 邵衡眼中微芒一闪,立时会意,抚掌赞同:“陆公所言极是!此战非我等不力,实乃百城背盟与周云诡诈之故,非战之罪也!” 庞阔亦抚须颔首,顺着说道:“上呈急报之中,便写“四公克期会师,进逼花城,大好形势尽毁于前驱反戈”。” 陆廷章慢条斯理地补上最后一句:“公文里,再提一提周云暗中策反之嫌,此人私下收买人心、图谋小南域之野心昭然若揭。” 你一言,我一语。 方才还暗藏讥讽的三位公爵,转瞬间便结成了攻守同盟。 光幕各分一方,面孔之下各有盘算,但在卸责求全这一点上,利益已严丝合缝地扣在一处。 赵明月紧绷的面色终于缓和下来。 虽然痛惜那十四座城池,但来自镇南王府问罪的利刃,终究被几人合力推开了。 这还真是…… 焉知非福啊! 她伸出手,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残茶饮了一口,神色重归冷峻:“既如此,便依三位公爵之见。” …… 法阵光芒敛去,水镜散作点点流萤。 赵明月独坐深阁,沉吟片刻,抬眼吩咐随侍文吏:“速草拟军报,加急送往镇南王府。” “就依方才商定之辞:百城受周云策反,临阵反戈,破关拔寨,致使既定攻周之策全然无法施行。罪全在百城叛逆。请王府速派大军实际接应,并请准允四公暂缓正面进军。” “诺!” 文吏伏案疾书,盖上朱红大印,封入漆筒。 少顷,公爵府偏门洞开,数名斥候腰挂铜铃,催马扬尘,顶着日头向镇南王府方向飞驰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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