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倍返还:我,圣母,逆伐斩杀线

第308章 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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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公拿起使者送回的第一页密信,视线再次落回周云那两句话上。 “你觉得,若是换成旁人,得知我天元城愿意主动结盟,会如何处置青禾这层关系?” 内府官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谨慎答道:“或许会先把盟书签定。至于青禾……日后再寻机会解释也不迟。” “若是心够狠,当场与青禾撇清关系也大有可能。” 天元公点了点头。 “可这位周公却选了第三条路。” “他把事情提前摊开来讲,给天元城留足了退路,自己也依然稳稳站在朋友身边。” 内府官看了一眼桌上那记录着礼单的第二页密信。 “主公更看重那十枚冰灵果,还是周公对待青禾的态度?” “都看重。” 天元公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十枚冰灵果,让本公看清了花城的底子。” “青禾这件事,则让本公看到了周云会如何对待站在他身侧的人。” “今日他若能为了天元城抛下青禾,将来遇到势力更强的王公,自然也能毫不犹豫地抛下天元城。” 这话一出,内府官神色一肃。 “属下受教。” 天元公将密信轻轻放回长案。 当初看到花城英雄帖时他便说过,世道无常,谁也说不准哪一天就会走投无路。 真到了天元城需要旁人拉一把的时候,他更希望拉他的人是周云。 有足够厚的底家去支撑仁义。 也愿意在盟书落印前,把所有潜在的龃龉明明白白摊在桌面上。 至于黑山城…… 天元公垂眼,看向舆图角落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朱砂印记,大拇指按上去,随手一抹。 代表黑山城的红色标记顿时糊成了一团。 “区区一座小城,算什么东西。” “岂能因为这点芝麻小事,坏了两位公爵的交情。” 内府官心中一凛,立刻躬下身子。 “请主公示下。” “取纸笔。” 长案上的杂物很快被清空。 天元公亲自动笔,蘸墨写下回信。 第一封信极短,封面上点明只给周云一人过目。 【周公亲启】 信中行文利落: 【黑山起兵在先,兵败城破,咎由自取。黑山之事到此为止,天元城不再过问。】 【周公愿将此事提前明言,足见胸襟。天元城愿与花城结盟之心,绝无更改。】 【只要周公愿意,这份攻守盟书,本公签定了。】 笔锋收势,天元公又命人取来一枚暗金令牌。 公爵印重重压下,令牌表面随即漫开一圈淡金光晕。 “再拟一份全权使节令。” “直接授权使者,准他代本公在花城议定盟书、落下公爵印。” “让信鸽即刻送回花城。” 见内府官正要领命退下,天元公忽地又出声叫住他。 “还有,以天元城的名义,再给赵明月去一封回信。” “就说黑山联合四城先行进犯的证据,本公已核实无误。” “她对青禾的处置,天元城认了。黑山城主印无需归还,此事就此翻篇。” 这封回信一发,天元城与赵明月围绕黑山城展开的第一场明暗交锋,便算彻底画上了句号。 内府官双手将信件与令牌稳稳接住。 “属下这就去办!” …… 一天一夜后。 急促的破空声响起,青羽信鸽再次落入花城使团下榻的院落。 黑袍使者快步上前,亲自解下铜筒。 看到里面那封写有“周公亲启”的回信时,他视线立刻移开,不敢拆动半分。 铜筒最深处,还贴着一枚暗金令牌。 指腹刚一触及令牌表面的公爵印纹,天元公留下的旨意便直接冲入脑海。 【持令者,可代本公议盟、签契、落印。】 读取完讯息,黑袍使者的五指僵在令牌上,久久没能松开。 这枚令牌的分量,不知比一封寻常回信重了多少倍。 天元公这等于是把签订盟书的生杀大权,全盘交到了他手里。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书房。 黑袍使者再次站到周云面前,双手捧起那封封泥完好的回信,恭敬奉上。 “周公,这是我家主公的亲笔回信。” 周云撕开信封,目光顺着字迹从头扫过。 读到那句“黑山之事到此为止”时,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天元公已经把态度亮得一清二楚。 黑山城主印落在谁手里,青禾接下来怎么吞并黑山的降兵、官吏和城民,天元城全部放权,绝不过问。 至于两城的攻守同盟,回信的语气更是干脆到了极点。 周云将信纸随手放上桌面。 “天元公行事痛快,花城自然也不会含糊。” 他侧过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婉儿。 “按两城最高礼制,拟定盟书。” “臣这就去办。” 婉儿显然早有准备,转身从书案后抽出两份空白盟契。 关于两城疆域界线、互不侵犯、危难相援等核心条目逐一敲定写落。 黑袍使者手持全权使节令,逐字逐句核对过后,没有挑出半分毛病。 两份拟好的盟书很快送回周云手边。 周云提起花城公爵印,手腕微沉,稳稳压在契纸末端。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盟书上的阵纹骤然亮起,向外飞速蔓延。 黑袍使者深吸了一口气,将天元公封在令牌中的公爵印记一并引出,郑重按在盟书另一侧。 两道公爵印的光芒在纸面上交相呼应。 契纹彻底合拢。 一式两份的攻守盟书,就此生效。 黑袍使者小心翼翼地收起属于天元城的那一份。 婉儿也将花城的盟书妥善锁入封灵匣,随后看向周云:“主公,青禾那边,要不要派人去通个气?” “派。” 周云的目光落在天元公那封亲笔信上。 “传话给林青,天元城不再追究黑山归属。” “让她安心吃下黑山的降兵、官吏和百姓,不用再分心去防着天元公随时发难。” 婉儿闻言轻轻点头。 “臣稍后便让政务府下发正式传信。” 交接完毕,黑袍使者退下时,那一双捧着盟约的手,用力之深,比当初接过那匣冰灵果时还要郑重得多。 天元城使者前脚捧着盟书踏出城主府,后脚花城各处便已陷入了愈发鼎沸的忙碌中。 主挑战台四周,环形的观众席已然成型。 最后几批座椅和遮阳棚正被苦力们扛着,顺着枝台一路往上运。 通往赛场的几条主街两侧,临时搭起的茶棚、医棚和兵器检修点一家挨着一家,几乎快要把路面挤满。 越是临近开赛,城里涌入的外来客便越多。 佣兵、散修、各城的参赛者在人堆里摩肩接踵。 只要不主动亮明腰牌,谁也摸不清身旁擦肩而过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而除了赵明月,盯上这块肥肉的城主们,同样把大批耳目撒进了花城。 其中一支与明月城毫无关系,领头的是个黄姓中年人。 他带着十三名同伴,顺着演武场外的长街,走得很慢。 他们十四人登记在册的底子,是一支常年走南闯北的佣兵队。 姓名、经历、兵器来路,乃至于几年前在哪里接过什么糙活儿,全都查得到底掉。 这些也确实不是伪造的履历。 只是外人无从知晓,早在十年前,这支佣兵队便已暗中转投了另一位城主,专门负责在各城游走刺探。 “主挑战台摸过底了。” 一名肩膀略窄的汉子贴近黄姓中年人,嘴皮子微动,“四周拢共八个出入口,赛台底下埋了阵纹,暂时摸不透路数。医棚设在东侧,里头起码压了二十多个牧师和医师镇场。” “客宿那边呢?” “一天管两顿,主食都是灵米。咱们住的这片还只是最外围的通铺,其他客宿的待遇应该只高不低。” 黄姓中年人听罢,喉结滚了滚,没接茬。 类似的消息,这几天已经快把他的随身密册塞爆了。 花城几条主要街道通往何处,建木上大概住了多少人,几个分试场钉在哪几个方位,就连兵器铺一天能往外走多少件黑铁、青铜装备……凡是能用眼睛摸出个大概的,他们都粗粗盘过一遍。 密册记的一页比一页厚,他的心底却一日比一日发虚。 临行前,主公的吩咐还显得游刃有余:摸一摸花城的底细,顺手在挑战赛里占个好席位。要是手头宽裕,最好把黑铁组榜首那一千金币也一并卷回来。 当时弟兄们全觉得,这趟就是来游山玩水的轻巧差事。 可如今,那一千金币的事,谁也没脸再提。 四方涌来的参赛者里头,硬茬子多如牛毛。更要命的是,花城本地人的实力,早已把他们来前的预估碾了个粉碎。 就拿眼前这条挨着演武场的长街来说。 统共没走多远,黄姓中年人便已经撞见了四个青铜铁匠,两个白银教习。 甚至连个蹲在墙根底下的磨剑老头,手腕起落时都稳如磐石。 磨石下磕出的火星连成一条笔直的亮线,从头到尾愣是没偏出过半寸。 他们这十四个人,放回自家城里,哪个不是能平趟的一流好手? 可扔进这花城的大街上,怕是连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黄姓中年人刚要领着人拐进前头的岔路,走在最当先的两名同伴却猛地刹住了脚。 “头儿,你看那小子。” 顺着视线望去,街边杵着个背剑的青年。 对方一只脚刚刚迈下路肩,另一只脚还钉在原地。 他的右手微微弯曲悬在腰侧,手指正保持着一个去摸剑柄的动作。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肩膀略窄的汉子眯起眼端详了几息:“羊癫疯犯了?” “看着不像。” 黄姓中年人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身后的队伍心领神会,顿时把脚步压缓。 街上的花城人很快也察觉到了这青年的异状。 但周围没人咋呼,更没人上去凑热闹乱碰。 旁边一个端着长嘴茶壶的摊主,反而轻手轻脚地把外头的两张空桌往里拽了拽,硬生生给他圈出了一块空场。 两个正追着皮球打闹的孩童,也被各自的娘亲一把薅到了墙根。 这一套避让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简直透着股邪门。 有几个闲汉干脆捧着粗瓷茶碗,靠在木柱旁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戏。 黄姓中年人跟几个弟兄递了个眼色,索性也借着买茶的由头,留在原地没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足足捱了半盏茶的工夫。 背剑青年那根悬空的手指,这才极其细微地弹动了一下。 他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往中间聚拢,目光如同楔子般钉在自己悬在剑柄旁的右手。嘴唇像打着摆子一样飞快开合,不知在默念哪句口诀。 忽然,他猛地一把攥紧剑柄,双目泛出精光。 “我!悟了!” 剑刃摩擦剑鞘的清脆铮鸣,瞬间划破了街面的嘈杂。 只见青年脚底一搓,斜跨出半步。 整个人犹如脱兔,上身几乎是贴着地皮旋过一圈。 剑锋起手时明明斩向右侧,却顺着他腰背拧转的惯性,诡异地从左肩上方斜刺里折返杀出! 只听得“唰”的一声冷光撕裂空气。 一丈开外,茶棚檐角悬着的那串旧木牌跟着齐齐一晃。 最顶上那块写着字号的木牌表面,无声无息地绽开一道平滑的切痕,紧接着沿着斜角吧嗒滑落在地。 可吊在下面的几块木牌却半点没被波及,连中间拴着的细麻绳都全须全尾。 背剑青年依旧保持着出剑的架势定在原地,看着落地的木牌,自己先愣住了。 缓过神来后,一股血色迅速涌上面颊,憋得通红。 “成了!” “折风式真的成了!” 周围早等闲了的围观者,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哟,恭喜啊!” “又叫你小子憋出个新招来。” “这回总该去教化府挂个号了吧?” 青年慌忙把剑塞回鞘里,红着脸朝四周一通乱拱手:“抬举了!抬举了!我就是把回风剑的两处发力口调了个个儿,离几位老哥的火候还差得远呢!” 那卖茶的摊主弯下腰,捡起地上被削成两截的木牌,端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了一圈,这才笑骂道:“悟出门道就是好事。不过下回再拿老子的招牌试剑,一剑得收你十个铜币的损耗费!” “赔!一定赔!” 青年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里的钱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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