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哎呀,这光字一听我就觉得带劲,咱们三房的嫡长子呀,我希望你们未来能够光宗耀祖。”
他看了刘正中一眼。
“生三个.......这个就叫光宗吧。”
刘正中都给父亲整无语了。
他们这几个老战友里面,都是一个德性!
他小声告诉小进,“这个,咱们习惯就好了,你看看啊,我大哥家,齐天洪福,我二哥家是安康,李伯伯家的健康,赵刚伯伯的山高水长,还有东北的孙德胜孙叔来个儿子,至于丁伟……”
刘正中想了想,笑道,“招娣,想娣,铁男的就另当别论吧。”
小进捂嘴一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不多时,杨秀芹听说了消息,跑回来。
她跨进院子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但还是在门口停了一下,整了整衣领,才迈步进来。
她先看了刘正中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小进面前,低头看怀里的襁褓。
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在襁褓里露出来,眼睛半睁半闭的,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
杨秀芹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指腹触到那层薄薄的皮肤,软得跟豆腐似的。
她眼眶红了,但没哭,只是抬起头来,看了刘国清一眼。
“取名字了?”
“取了。”刘国清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光宗。”
杨秀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把目光从襁褓上移开,看着刘国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老夫老妻之间才有的嫌弃。
“我说刘国清,你不是燕大高材生吗?哦,燕大高材生你给取个光宗耀祖,这合理吗?”
刘国清不服气的说道,“哎哟,说的好像你有多厉害一样,你不要再讲了,你也不想你的孙子等下就哭吧?”
“你才哭。”杨秀芹白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光宗,光宗……听着倒是挺有气势的。”
“那当然,我取的名字,能差吗?”
杨秀芹没再跟他争,抱着孩子进了堂屋。
晚饭有公务员负责做,现在给刘国清做饭的是新来的勤务人员!
何大清也是美美满满的退了休!
三代人围坐在桌边,刘国清坐在主位,杨秀芹挨着他,刘正中和刘小进坐在对面,孩子被杨秀芹抱着,放在腿边。
桌上的菜摆得整整齐齐,红烧肉、炖鸡、炒鸡蛋、拌黄瓜,外加一盘切好的酱牛肉。
刘国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对面的刘正中和刘小进,没有多说什么。
晚饭后,刘国清抱着孙子,让刘正中跟他去了书房谈话。
而杨秀芹则是跟小进聊起了家常。
她瞥了眼进了书房的刘国清,拍着小进的手背,声音放轻了些。
“小进,生完孩子身体感觉怎么样?奶水够不够?”
小进坐在旁边,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回答得很大方。
“挺好的,妈。奶水够,孩子吃得也好。”
“那就好。”杨秀芹点了点头,手搭在小进的手背上,
“我跟你说,头几个月最要紧,你自己身子得养好,别急着干活。
就是我这边走不开,没法去京城照顾你,你别往心里去。”
“妈,我明白的。”小进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您有您的工作,我这边能行。”
杨秀芹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你像你妈。她也是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从来没叫过苦。”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了些。
“可我这个当婆婆的,本来应该去照顾你坐月子的。
按老理儿,婆婆得在跟前伺候,熬小米粥、煮鸡蛋、给孩子洗尿布,一样都不能少。
可我这些身份搁在这儿,工作撂不下,大姐那边时不时有事要交代,我就没法像普通老太太那样,收拾收拾就去京城住上几个月。”
小进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眼睛里那层东西是懂的。
杨秀芹继续说,“你妈妈在,我更放心,她带孩子有经验,你又是她亲闺女,有什么话也好说。我就远程盯着吧,有什么事写信打电话都行。”
“妈,您别惦记我。”小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笃定,“我这边能行。”
杨秀芹看着她,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晋西北生正中那会儿,条件苦,没人帮,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现在小进的条件比她那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她还是想亲手帮一把。
这大概就是当婆婆的心思吧。
她拍着小进的手背,又看了看书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你爸那人,嘴上不说,心里高兴着呢。你没看他那副嘚瑟样,抱着孙子在屋里转圈,比当年打了胜仗还美。”
小进捂着嘴笑了。
“妈,我爸那人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什么呀,就是个老小孩。”杨秀芹嘴上嫌弃,嘴角却是翘着的,
“行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歇着。”
小进应了一声,往厢房走去。
杨秀芹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书房那扇还亮着灯的门,叹了口气。
家长里短,婆婆媳妇,这些事她不是不懂,只是没机会像普通老太太那样,一天到晚围着灶台和孩子转。
人生如果都那么美满,反而就不是好事儿,知足常乐吧。
也不知道爷俩在书房聊的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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