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帅跟刘国清握了握手，在他手上拍了拍：“你这个同志，我知道你的。石景山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能在那边扎下根，不容易。” 他顿了顿，看着刘国清那张比几个月前黑了些的脸，“我要替我们这群老同志谢谢你。” “难得啊，难得！你们小年轻还对老领导这么挂念，以后遇着事儿，可以来找我。” 刘国清把他送进病房，又送到楼下，看着他的车开走，才转身上楼。 到了某个层次，有些事身不由己的，又有几人能独善其身？ 老帅对待部下，哪怕是那些下放的，也是能报一个是一个，四野出事后，他帮助的老部下，真不少！ 这世界上，有个东西不变的，那就真是是以真心换真心！ 不少老同志，在培养接班人的时候，更多看重的已经不是能力了。 说能力，这个能人辈出的年代，一大堆！ 是忠诚度，是否会保护好他们的后代！ 这位老帅，是刘国清非常佩服的一个！ 李云龙跟赵刚是五月初来的，两人从京城坐了一夜火车，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医院。 李云龙站在病房门口，看见陈旅长坐在床上、正端着碗喝粥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他把手里拎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个曾经比天王老子还大的旅长，现在变得这个鬼样子，怎能不心疼？？ 虽说老旅长对他那么严厉，李云龙又是那种犯错最多的部下，说句不好听的，那个时期，但凡不是旅长的保护。 李云龙他都活不到授衔........ 陈旅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李云龙，你哭什么？我又还没死。” 李云龙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哽：“我这不是怕您死了嘛。” 陈旅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笑了：“放心吧，阎王爷不收我的。” 李云龙在床边坐下来，看着陈旅长那张瘦了一圈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这人，平时骂骂咧咧的，嗓门比谁都大，可到了这种时候，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赵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梧桐树，也不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在响。 刘国清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三个人，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李云龙和赵刚都是他带出来的兵，都跟着他打过仗、受过伤、扛过事。 他这辈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离不开老旅长的栽培，也离不开这些老战友的帮衬。 “行了，你别哭。”陈旅长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啊，我恭喜你发财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他妈的居然还有两颗星的时候.....” “你你说你这堂堂的一个副司令员，站在病房里哭鼻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李云龙抹了把脸：“谁笑话？谁敢笑话老子？” 陈旅长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再说什么。 出院那天是五月中旬，沪市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刘国清帮着办完了出院手续，又把陈旅长送到火车站。 粤省那边华南王已经帮忙安排好了疗养院，傅大姐跟着去，左部长安排了随行的保健医生。 陈旅长坐在轮椅上，被推到月台边。 他看起来比刚住院的时候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不如从前。 他握着刘国清的手，用力握了握： “麻袋，我这身体，估计很难再到一线工作了。你要替我把这些未竟的事业做好，做漂亮。” 刘国清握着他的手，比他想象中轻了些： “旅长，您放心。石景山的事、特钢的事、西南的事，我都会盯着。您在粤省好好养着，有什么事，电报联系。” 陈旅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旅长准备离开的时候，刘国清突然开口，“大哥，要不你先等等，我去给你买一袋橘子路上吃好了。” 陈旅长一听甚是感动，“不用费劲儿了，要不你麻袋给我拿点好了。” 还没说完呢，他倒是看到刘国清对他憨笑，陈旅长方才拍了拍大腿，轻咳以来， “臭小子，你他娘的占老子便宜是吧？啊？” 傅大姐倒是没反应过来，可是阿健却捧腹大笑，“妈妈，刘叔说的是朱自清的一篇散文呢。” 陈家几口人转身上了列车。 刘国清站在月台上看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门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火车缓缓启动，才转过身来。 他走出火车站的时候，李云龙和赵刚正在出站口抽烟。 两人一人一根，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 赵刚先开口：“老旅长去粤省了。你这段时间在沪市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京？” 特钢的事，吴子良那边已经跑通了中试线，接下来就是量产验证，但这属于是绝密的内容，没法跟他俩说。 “我得先回石景.......” 李云龙把烟掐了：“京城的局势，你心里有数吧？”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李云龙这人，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李云龙了，人啊只有经历过一些事，才能明白什么是斗争。 和平年代，看就不是军功，看的是你的队伍和山头....... 他在闽省待了这几年，每天研究这类事情，加上地处沿海前沿，对上面风向的嗅觉比谁都灵。 再说了，对岸的楚云飞隔半年就来一波炮火覆盖！ 大致意思是，老子的儿子楚战呢？ “好了，我心里有数的。”刘国清说， “所以才要把石景山的盘子稳住。只要钢不断，什么都好说。” “你们不要不信我的话，将来，保卫处的处长，给老李，特殊车间的主任我留给老赵。” “要是你们都不乐意来，行，那就去农场好了.....” 三人站在出站口又聊了几句，也没人觉得刘国清这是什么玩笑话。 毕竟有前车之鉴的事儿。 约了之后再聚的时间，然后各自散去。 李云龙要回闽省，赵刚则是有些工作要在沪市对接，刘国清订了回京的火车票，当天下午就走。 只不过临走之前，来了几个让他都觉得特别意外的人，老七.....还有王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