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刘海中三叔二野副师转业

223.欢送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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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部长走了以后,刘国清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黎玉,山东根据地的老人,搞工业是把好手,被打成地方主义、右倾。李副部长,反对高指标,说基建要量力而行,被批成右倾保守。老刘更不用说了,强调质量是工业的生命,差点跟黎玉一个下场。 刘国清把烟灰弹掉,心想,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管工业的部委,一下子批了三个副部长,这还能正常干活吗? 可他又一想,也不光是工业口的问题。 农业口更热闹,放卫星放得最凶的就是农业,亩产万斤、十万斤,报纸上登得热火朝天,好像明天就能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他是从根据地出来的,在晋西北待过,知道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 那地方土薄水少,风沙大,好年景能打两百斤就算老天爷开眼了。 现在有人报亩产万斤,那是把地里的土坷垃都算成粮食了。 报吧,吹吧。反正吹牛不上税。 可问题是,你吹牛吹出来的指标,底下人要当真干的。 你要亩产万斤,下面就得报万斤; 报不出来,那就是你不努力,就是你的思想有问题。 一层压一层,压到最后,倒霉的是那些在土里刨食的老百姓。 他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窗前。 工业怎么发展,本质上要看农业的盘子有多大。 农民手里有余粮,工业才有饭吃;农民饿着肚子,你机器造得再多,谁来开? 刘国清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他在一机部干了这几年,太清楚了——很多政策不是制定的时候出了问题,是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 一层一层往下压,每个环节都要出政绩,都要放卫星,到了基层就成了天方夜谭。 怎么破局?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破的。 这种大势,不是他一个司长能扭转的。 人们都说三十五岁是人生的一道坎,现在看来有点真。 钟山岳被拉回冶金部批判了,他这个石景山书记还在越南躲清静,也不知道回去以后等着他的是什么。 那位姓钟的同志,段部长说上头安排他来兼任石景山厂长。 刘国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琢磨。 这个人大概率是有社会部背景的,不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空降下来。 既然你要来抢地盘,你去抢吧。凡事都有个章法,现在才年,这样的强度就扛不住,怎么扛住八年后的强度?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那份还没签完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 两天时间,刘国清把援越的交接工作安排得妥妥帖帖。 勘测队的数据全部归档,各项目的进度报告整理成册,后续工作要点逐条列出,连越方那边对接人员的脾气秉性都写了备注。周至柔把这些材料装订成厚厚几本,码在桌上,整整齐齐。 带来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基本都不带走,包括马天生。 这位中校宣传处长在越南待了几个月,把工人们的思想工作做得有声有色,越方那边对他印象不错。 刘国清找他谈话,说你还得再待一阵子,这边的工作离不开你。 马天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人就是这样,你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从不问为什么,也不表露情绪,嘴上全是服从,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出发前一天晚上,刘国清从河内驻地坐车去了铸工车间。 工地上的灯火通明,远处的厂房骨架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吊车的长臂斜指着天,一动不动。 易中海蹲在工棚门口抽烟,看见刘国清的车停下来,赶紧站起来,把烟掐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三叔,您怎么来了?” 刘国清下了车,站在工棚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 通铺上睡着七八个人,此起彼伏的鼾声,有人把被子蹬到了地上,没人捡。 “明天回国了,过来看看你。” 易中海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这人,在厂里装了半辈子道德楷模,在院里装了一大爷,到了越南没人认识他,反而不用装了。干活就干活,吃饭就吃饭,睡觉就睡觉,清静。 现在三叔要回国了,居然特意来看我,我易中海何德何能啊。 刘国清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怎么样?还适应吗?” “适应。”易中海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这边的人客气,吃住都安排得挺好。就是天热,刚开始睡不着,现在习惯了。” “徒弟呢?好带吗?” 易中海弹了弹烟灰,想了想,说了句实话:“有点水。”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有点水——这三个字从易中海嘴里说出来,翻译过来就是“水平不行”。 这人教徒弟留一手的老毛病改不了,但在越南这种地方,留一手倒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三叔,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易中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压低了些,“来越南这几个月,比我在厂里干十年都充实。在厂里,天天勾心斗角,这个看不惯那个,那个看不惯我。到了这儿,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过去那些破事,干活就干活,简单。” 刘国清点了点头,没接话。易中海说得对,在越南确实简单,你只要把技术教好,人家就高看你一眼。 不像在国内,你八级钳工,人家表面上敬着你,背地里该说你照样说你。 截留汇款那事,够他背一辈子了。 “行了,我走了。你在这儿好好干,别给咱院里丢人。” 刘国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告别会在驻地的小礼堂举行。 说是小礼堂,其实就是个能坐几十人的会议室,长条桌铺着白布,每个位置前摆着茶杯。 越方来了不少人,外交部副部长阮文成、工程机械部副部长黎清泉,还有其他几个部门的代表,把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最扎眼的是武元甲,这位国防部长兼越军总司令,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坐在主位旁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 马天生主持告别会,把这几个月的工作总结了一遍,不吹不擂,数据详实,连越方的人都频频点头。 武元甲最后讲话,站起来,先朝刘国清鞠了一躬。 “刘司长,我代表胡主席,代表越南人民,感谢你。这几个月的成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跟你也是老朋友了,五〇年你在越南当顾问的时候,我们就认识。那时候你年轻,骑着马在山路上跑,一天跑几百里,连口水都不喝。现在你是司长了,还是那个样子,没变。” 刘国清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这让刘国清颇有些受宠若惊啊,对方的级别那在越共内部可是很高的了。 “武元甲同志,我们两国是同志加兄弟。帮你们就是帮我们自己,不用谢。” 场面话说得漂亮,但他心里清楚,同志加兄弟这话,现在说说是可以的,但兄弟也有翻脸的时候。 他在越南待了几个月,把这里的地形地貌、交通状况、资源分布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东西现在用不上,将来那是能要你们命的东西,现在建设的东西,将来也会给我们的战士带走!! 武元甲拉着他的手不放,又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从援越技术团说到两国友谊,从两国友谊说到世界革命,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这人是彻彻底底的亲中派,后来被架空了,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还是国防部长,还是越军总司令,在河内说话有分量。 告别会结束后是欢送宴。 说是欢送宴,其实就是把食堂的桌子拼一拼,多上了几个菜。 越方招待的风格——五小时一小宴,十小时一大宴,上马香蕉,下马柠檬,饭后咖啡睡前菠萝。 刘国清在越南这几个月,享受的待遇跟当年陈旅长差不多。 武元甲亲自作陪,越南方面的高级官员轮番来敬酒,翻译在旁边忙得团团转。 一拨一拨的人端着酒杯过来,跟他说感谢的话,说祝福的话,说以后常来的话。 刘国清来者不拒,该喝喝,该笑笑,该说客气话说客气话,滴水不漏。 一般的干部还真招架不住这种阵仗,但他是刘麻袋,三瓶伏特加一口闷的主儿,这点酒算什么? 喝到后来,越方的人倒了好几个,他还端着茶杯在那儿慢慢喝。 武元甲坐在他旁边,脸喝得通红,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说五〇年边界战役,说陈旅长怎么指挥打仗,说刘国清怎么带着警卫营在山路上跑,说胡主席怎么惦记着中国同志。刘国清听着,不时点一下头,该笑的时候笑,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你们是真的没看过旅长的日记吗?刘国清可是清楚的记得旅长是怎么说的,原话是——刘麻袋,越南与法帝真是一对绝妙的对手,两方战斗力真的是不相上下。 讽刺的让人脑壳疼。 宴席散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刘国清站在驻地门口,看着武元甲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点了根烟。 这次来越南,任务完成得不差。 勘测数据拿到手了,援建项目铺开了,跟越方的关系也处得不错。 段部长来了,他可以把摊子交出去,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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