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刘海中三叔二野副师转业

144.魏和尚带杨卫国李怀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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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底,一机部计划司办公室。 刘国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一天的烟头,搪瓷缸子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桌上摊着那份二五计划草案,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他翻来覆去改了十几遍,总算觉得能拿出手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在转。 这份计划,跟别人做的不同。 别人做计划,盯着五年。 他做计划,盯着二十年。 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让后面的人少走弯路。 但他又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他要是写“三线建设”,没人看得懂,看得懂的人会以为他疯了。 而且,现在是蜜月期,属于是政治敏感,不能直接提。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路线的错误,搞不好就给你扣个左右的帽子,在这一点上,刘国清已经尽量小心了。 所以他换了个说法——“战备纵深工业布局”。 八个字,四平八稳,进可攻退可守,谁也说不出毛病。 他在计划里加了几条。 一是西南地区工业踏勘,为后续重大工业项目选址储备基础资料。 二是西北地区交通干线沿线工业潜力调查,结合国防需求进行初步筛选。 三是重点高校军工专业扩招,提前储备技术人才。 这些条目看着是例行公事,实际上每一条都是为将来那场大搬迁做准备。 他看了郑国栋一眼。 这位司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正低头看那份草案,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国清,你这个“战备纵深工业布局”,步子迈得不小啊。” 刘国清知道郑国栋看懂了,但没看懂全部。 看懂的是这几个条目确实有必要,没看懂的是这些东西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郑司长,仗打完了不等于不打仗了。东南沿海那个态势,你不是不知道。工业全堆在沿海,真有事了怎么办?提前做些准备,花不了多少钱,但心里踏实。” 郑国栋端着茶杯,没喝,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你想的未免太远了些,但也不是没道理。”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手指从东北划到西南。 “踏勘选址,这个事我同意。但不能大张旗鼓,要低调。动静大了,下面的人会紧张,上面的人会多想。” 刘国清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四个字——不能大张旗鼓。 太张扬了,他怕1959年就开始搬,到时候他的计划全乱套了。 这个节奏,必须由他来踩。 郑国栋又翻了几页,看到高校整合那一条,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这三所学校,你盯得紧。现在又要扩招,师资跟得上吗?” “跟得上。”刘国清弹了弹烟灰, “苏联专家那边答应派三个人过来,搞一年短期培训。哈军工那边也能支援几个,都是我在的时候带出来的,底子扎实。师资、设备、经费,这三样到位了,学校就能转起来。且到了1958年,哈军工第一批生源毕业,总会有合适的。” 郑国栋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这人比人啊,真是气死人,刘麻袋的计划总是兼顾方方面面。而且,这哈军工教学的履历,简直就给他的人生,增添了一抹光彩啊。 “跟黄部长汇报过了?” “汇报了。部里原则同意,让我牵头落实。接下来,我将会以先东北,后西南,再西北,然后东南沿海的路径,对全国一机部直属厂进行一次,最为细致的调研,关张赵马黄分批次出去。” 郑国栋点了点头,没再问。黄部长都点头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真是部长的偏爱啊。 两人又过了一遍草案的细节。 郑国栋的意思是把西南踏勘和西北调查合并成一个项目,就叫“内地工业布局前期工作”,刘国清想了想,觉得这名字更好,听着不像要打仗,像个正常的调研,同意了。 郑国栋又提出高校扩招的经费要单列,不能跟别的项目混在一起,刘国清也同意了。 最后郑国栋合上草案,拍了拍封面。 “行了,往上报吧。” 这份草案明天就送交部委,然后往上递。 他知道以老政委对教育的重视,这份草案到不了二十四诸天就会被压住。 压到1958年,差不多了。 ...... 周秘书来到办公室汇报说, “司长。红星轧钢厂的魏书记来了,还有杨厂长、李主任,在楼下等着。” 刘国清脚步顿了一下。 魏和尚!! 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他们上来”,推门进了办公室。 他把桌上的文件收拢,码整齐,放在一边。 然后把那个麻袋从墙角拎过来,放在椅子旁边。 不多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重,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咔,跟部队跑步似的。 门没关,魏大勇直接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装,没戴军衔,腰杆还是挺得笔直,但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的颧骨凸出来,眼睛凹进去,皮肤蜡黄,没有光泽。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跟刀子似的。 他走到刘国清面前,站定,咧嘴笑了。 一口大白牙,跟当年在独立团时一模一样。 “首长!” 刘国清站起来,没说话,走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 魏大勇也抱住他,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刘国清拍了拍他的后背,能摸到肩胛骨的棱角,硌手。 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瘦了。” “东北那边吃的不好。”魏大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所谓,“那边冷,胃口不好。” 刘国清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硬朗的汉子,当年在独立团摸爬滚打,挨了多少敌人的刀枪。 毒气弹那东西,伤了根本,不是养半年就能养回来的。 “身体怎么样?”刘国清问。 魏大勇活动了一下胳膊,动作有点僵硬。 “还行。能吃饭,能睡觉,能干活。就是不能跑,跑快了喘。”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身体,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刘国清没再问了。 他知道魏大勇的性子,报喜不报忧。 你说他瘦了,他说东北吃得不好; 你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还行。 你再问,他就不说了。人啊,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都选择沉默! “坐。”刘国清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周至柔端上茶,退出去带上了门。 魏大勇坐下,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刘国清,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他的脸在烟雾后面有些模糊。 “首长,这次回来,我听说了厂里的事。” “杨卫国那个人,能力有,就是私心重。这事儿怪我,我没看住他。他拍马屁,搞小圈子,几次三番找海中同志谈话,要提拔他当车间主任。这事我回来才知道,我把他狠狠批评了一顿。” “这次来,一是跟首长汇报工作,二是负荆请罪。厂里的班子我没带好,是我的责任。” 刘国清端着茶杯,没喝,也没接话。 他在想,魏大勇这个人,跟当年一样。 出了事,先找自己的责任,不推,不躲,不找借口。 在独立团的时候就是这样,打了败仗,先检讨自己的指挥,从来不怪战士不勇敢。 以前要是红星轧钢厂的书记,不是魏大勇,那他管都懒得管,知道是他后,就开始谋划了。 人,都是有一定私心的,更何况是刘国清! 刘国清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魏大勇。 “和尚,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杨卫国做的事,我都知道。拍马屁的事,找刘海中谈话的事,都不是大事。大事是什么?是红星轧钢厂的公私合营,到现在还没彻底完成。” 魏大勇的手顿了一下,烟头差点掉地上。 “娄振华的股份,还在。厂子的性质,还是国家的。” 刘国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红星轧钢厂想进五大分厂,想升格成副厅级国营厂,这是好事。但不彻底完成公私合营,不把股份问题解决,这些事免谈。” 他看着魏大勇,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为什么要对杨卫国极限施压?不是因为他拍马屁,不是因为他找刘海中谈话。是因为他不急。他不急,娄振华就更不急。你不逼他,他能跟你拖到明年,后年,大后年。拖到最后,拖出一个烂摊子,谁负责?” 魏大勇没说话。 他在琢磨刘国清这话。 “极限施压”这个词,他第一次听,但意思他懂。 就是把压力给到最大,逼着你动起来。 不动,就压死你。 他想起当年在独立团,刘国清训练新兵就是这样。 新兵怕打枪,他就在你耳边放枪,吓你几次,你就习惯了。 新兵怕爬战术,他就让你在铁丝网底下爬,爬不过去不让吃饭。 那叫“极限训练”。 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 现在刘国清把这一套用到工作上了。 魏大勇把烟掐了,看着刘国清。“首长,我明白了。您是在逼杨卫国动起来。” 刘国清点了点头。“他不动,红星轧钢厂就动不了。红星轧钢厂动不了,进五大分厂就是空话。升格成副厅级国营厂也是空话。你魏大勇在鞍钢干了这么多年,回来当这个书记,图什么?不就图把这个厂子搞好吗?” 有些话,刘国清不舍得说,图什么?图的是让只剩下不到十年性命的魏大勇,青史留名!! 人这辈子,难就难在让后人记住你! 魏大勇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他在想,刘国清说的是不是他自己的经历。 他在鞍钢待过,那里有一整套成熟的管理经验,有一套成熟的技术体系。 把这些东西带到红星轧钢厂,把厂子搞上去,就是他魏大勇的责任。 可杨卫国不急,厂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事都拖着,他这个书记不在,厂长的私心就占了上风。 “首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魏大勇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杨卫国我已经处理过了。从厂长的岗位上撤下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所有精力放在公私合营这件事上。整个厂,熟悉娄振华的就是他杨卫国,别人干不了这个活。不给他压力,他就不急不慢。” 刘国清站起来,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 “行。你去办。让小周叫他们两个上来,我分别跟他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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