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89章 西夏东南线守军-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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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八百精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从南面的山道上汹涌而出,直直地撞向西夏中军的正面。 两支宋军骑兵,一南一北,一前一后,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向中间那片还在负隅顽抗的西夏中军。 仁多保忠站在阵前,看着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涌来的宋军铁骑,看着那些在风中猎猎招展的赤色军旗,看着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在冲锋的宋军士卒——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延信的三千骑兵,完了。 零波山的三千轻骑,完了。 阿藏讹庞的五千步卒,也完了。 天都山南麓的守军,被抛弃了。 后军的数千弟兄,溃了。 如今,轮到他了。 他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佩刀,刀尖指向南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铁流。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阵中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 “宋人不会给咱们留活路。今日,不是他们死,便是咱们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阵中那些西夏士卒,那些疲惫到了极点、恐惧到了极点的西夏士卒,看着阵前那个须发斑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老将,看着他手中那把在风中闪着寒芒的佩刀——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有人举起了盾牌,有人咬紧了牙关。 恐惧,依旧在。 可恐惧的深处,涌起了一股绝望的狠劲。 反正都是死。 不如拼一把。 “杀——!” 仁多保忠的嘶吼声在阵前炸开。 他率先策马冲了出去。 佩刀劈向迎面冲来的第一个宋军骑兵,刀锋划破了战马的前胸,温热的马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跪倒,马上的骑卒摔落下来,被身后的西夏长矛手一矛刺穿了胸膛。 可这只是浪花一朵。 宋军的铁骑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撞进了西夏中军的阵型。 那不是一个“冲”字能形容的。 那是一堵铁墙,从两个方向同时砸下来。 西夏中军的长矛手们拼命地刺出手中的长矛,可他们的矛尖刺在宋军骑兵的铁甲上,只在甲叶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便被震得虎口发麻。 宋军骑兵的战马撞飞了前排的长矛手,铁蹄踏碎了他们的胸骨,刀锋劈开了他们的面门,铁锏砸碎了他们的肩胛。 有人被长槊挑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盾牌上,喷出一蓬血雾。 有人被佩刀劈开了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身旁同袍的脸上,滚烫。 有人被铁锏砸中了头盔,整个头骨都凹了下去,眼睛一翻便没了动静。 阵型,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开始崩溃。 不是西夏人不拼命。 是他们根本拼不动。 连续数日的急行军,两场血战,粮草断绝,军械不足,士气早已跌到了谷底。 而他们的对手,虽然同样疲惫,虽然同样折损严重,却是在打胜仗。 胜仗,是最好的兴奋剂。 屠杀,开始了。 不是战斗,是屠杀。 姚古的长槊在阵中左冲右突,槊尖所到之处,血雾横飞。 他一槊刺穿了一个西夏百夫长的咽喉,拔出来时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喷在他脸上,滚烫。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手腕一抖,槊杆横扫,将旁边两个试图从侧翼袭来的西夏士卒扫翻在地。 刘法的佩刀在阵中上下翻飞,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他劈翻了一个西夏刀牌手,刀锋从那人的肩胛骨切入,从肋下透出,鲜血喷涌而出。 他拔出刀,反手又是一刀,将身后偷袭的一个西夏士卒的手臂齐肘斩断,那人惨叫着捂住断臂跪倒在地,被后面的宋军骑兵一马蹄踏碎了脊梁。 苗履的铁锏在阵中疯狂挥舞。 他的铁锏上沾满了碎肉和骨屑,每砸一下,便有一个西夏士卒的骨头碎裂。 他砸碎了一个西夏百夫长的头盔,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栽倒在地。 他一锏横扫,将三个挤在一起的西夏士卒同时砸翻。 甲胄碎裂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在原野间回荡。 有人开始逃了。 随后便是如瘟疫般的传染到所有队列中。 仁多保忠策马站在尸堆里,浑身上下全是血。 他的佩刀已经卷了刃,刀身上满是缺口,刀柄上的缠绳被血水浸透,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 他喘着粗气,看着四周那片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卒,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降兵,看着那些瘫坐在尸堆里等死的残兵。 “统军!” 亲兵侍卫头领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到仁多保忠身侧,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统军!咱们突围吧!末将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统军杀出去!” 仁多保忠睁开眼,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摇了摇头。 “不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走不了了。” 亲兵侍卫头领急了,一把抓住仁多保忠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统军!您——” “传令。” 仁多保忠打断了他。 “让还能动的弟兄们,各自突围吧。” “能跑一个是一个。”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望向那个方向。 那座他再也回不去的兴庆城。 “本统军,不走了。” 他将手中那把卷了刃的佩刀缓缓举起,刀尖指向天空。 然后,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卒,看了一眼那些跪地求饶的降兵。 他收回目光,握着佩刀,大步走向那片正在涌来的宋军铁骑。 亲兵侍卫头领愣在原地,看着仁多保忠的背影,看着他那身被血水浸透的银甲,看着他手中那把卷了刃的佩刀。 然后,他咬了咬牙,也握紧了手中的刀,策马跟了上去。 “统军!末将陪您一起!” 没有人知道仁多保忠最后是怎么死的。 有人说,他是被姚古一槊刺穿了胸膛。 有人说,他是被刘法一刀劈翻了战马,摔在地上,被后面的宋军骑兵踏成了肉泥。 也有人说,他是被苗履一锏砸碎了头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栽倒在地。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可所有人都知道的是—— 那一日,天都山以北的山道上,血流成河。 西夏东南线大军,全军覆没。 伤万具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原野上、倒在道旁的沟渠里、倒在密林的灌木丛中,被雨水冲刷着,被朔风吹拂着。 赤色的宋军军旗,在战场上猎猎展开,旗上的“宋”字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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