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84章 穿插到位,仁多保忠要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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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拂晓,天边刚泛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铅灰色的云层依旧沉沉地压在天都山的山脊上。 雨势已比昨夜小了许多。 刘法勒马立在一处山坳的入口处。 他身后,三千精骑隐伏在密林深处。 战马的响鼻声被雨声压了下去。 苗履靠在一棵老松树下,铁锏横在膝头。 他脸上那道被刀锋划开的伤口已结了痂,被雨水一泡,边缘泛着惨白。 他从怀中摸出半张干硬的麦饼,咬了一口,嚼得咯吱作响。 “娘的。”他将饼咽下去,灌了一口水囊里的水,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总算是到了。” 刘法没有接话。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来,顺手捡起一根枯枝,在脚下的泥地上画了几道。 苗履也凑了过来。 “此处距卓啰城约四十里。” 刘法的声音很低,枯枝在泥地上戳了几个点。 “距仁多保忠的大营,约三十里。” 他抬起眼,望向密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穹:“穿插是完成了。” 苗履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穿插是完成了,可这三千人马,也已是强弩之末。 连日暴雨,山路泥泞,绕道耽搁的那一天半,再加上两场血战,换了寻常的部队,怕是早就垮了。 也幸亏之前在零波山外围伏杀了嵬名阿难那三千轻骑,缴获了千余匹西夏战马。 人马轮换,人歇马不歇,这才硬撑着赶到了此处。 可饶是如此,士卒们也已疲惫到了极点。 有人靠在树干上便睡着了,鼾声被雨声盖住,脸上的泥浆还没干。 有人蹲在地上,用发抖的手往嘴里塞着干粮,嚼着嚼着眼皮便耷拉下来。 那些染了伤寒还在硬撑的,此刻正缩在油布搭起的简陋帐篷下,裹着从西夏人身上剥下来的皮袍,发着抖,却一声不吭。 “歇着。”刘法将枯枝扔在地上,站起身来,“等斥候回来再说。” 到了这一步,反而不急了。 位置已卡住,西夏人的退路已被截断,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往前冲,是让弟兄们缓过这口气来。 苗履将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歇就歇。老子腿都快跑断了。” 他靠在老松树上,闭上眼睛,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鼾声便响了起来。 刘法却没有睡。 他目光透过雨幕,望着西北方向那片被铅云压得低低的天穹,一言不发。 ... 与此同时,仁多保忠大营右侧约二十里处,姚古正蹲在一道黄土坎下,手里捏着一块干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日西夏人派了三千精骑出来,领兵的叫李延信,是个不要命的莽夫。 那三千骑兵不干别的,专门盯着他姚古。 他往东,李延信便往东追。 他往西,李延信便往西堵。 跟狗皮膏药似的,撕不掉又甩不脱。 若是平日,姚古早就回过头去跟李延信硬碰硬了。 论骑兵,他麾下这三千精骑不怵任何人。 可他接的军令不是跟西夏人硬拼。 是袭扰,是拖慢西夏大营的行军速度,是让仁多保忠走不快、走不安。 所以他不能打。 姚古咬了一口干粮,嚼了两下便咽下去,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让弟兄们分作十队,绕着西夏大营轮番转悠。” “见了落单的斥候就砍,见了运粮的驮队就烧。” “西夏人来追,便撤。” “他不追了,再靠上去。总之——不能让这群西夏狗安安稳稳地待着。” 身后亲兵抱拳领命,转身便去传令。 不过片刻工夫,数百轻骑从各处隐蔽处翻身上马,分成十余队,如一群嗅到了血腥气的狼,悄无声息地往西夏大营的方向散了出去。 ... 午时初。 西夏大营,帅帐之内。 仁多保忠站在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指节捏得发白。 还是没有消息。 不必再等了。 零波山,十有八九已经没了。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急声道。 “禀统军!营右宋军骑兵仍在频繁活动!” “李延信将军率部追截,然彼辈不与接战,一见我军便撤,我军一退,彼辈复又靠前!” “另——宋军主力已在半日之内向前推进了四十里,距我大营已不足六十里!” 仁多保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半日,四十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轻装疾行的速度,是把辎重全数抛在身后的打法。 宋军是铁了心要把他钉在这里,然后一口吞掉。 他缓缓闭上眼睛。 宋军主力从正面压上,骑兵从右侧袭扰。 零波山已失,粮道断绝,几万大军无粮可守、无路可退。 这不是打仗,这是在收网。 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满是血丝。 再不走,便一个也走不了了。 他闭了闭眼,然后开口了。 “传令野利怀荣——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务必死守。”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告诉他,本统军正在调运粮草与器械,不日即到。” “让他务必坚持住,绝不可弃守。” “另外传令——全军拔营。” “即刻开拔,全速撤往卓啰城。” 亲兵侍卫头领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 只这一瞬的沉默,一切便都了然了。 哪还有什么粮草,哪还有什么器械。 天都山南麓那几千守军,从这一刻起,已是一颗弃子。 亲兵侍卫头领咬了咬牙,沉声抱拳道:“末将遵命。” 随后起身离开大帐。 帅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仁多保忠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下头,看着舆图上那片被朱笔圈出的天都山,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宋军行动能快到这种程度? ... 一个时辰后。 密林之中,刘法正靠在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穿透了雨幕。 两人同时睁开眼。 一骑斥候从林间小道上疾驰而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泥泞的松针地里,抱拳朗声道。 “禀二位将军!西夏大营有动静了!” “营中正在拔寨,旌旗在往北收拢,后队已开始移动!” “看样子——是要撤!” 苗履霍然站起身来。 刘法也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苗履将磨到一半的铁锏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刘法则转过身,面对着密林中那些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歇息的士卒们。 “诸位同袍。” 他的声音在密林中清晰地回荡开来。 “这几日,我们走了多少路,淋了多少雨,折了多少弟兄——不必多说了。” 士卒们一个一个站起身来。 有人还抱着刀在打盹,被身旁的同袍推醒,揉了揉眼睛便握紧了刀柄。 有人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却咬着一根布条将伤口狠狠一勒,站起身来便往战马旁走。 “此刻,就在此刻——那群西夏狗正要往卓啰城逃窜。” 苗履拄着铁锏,大步走到刘法身侧,虎目中燃烧着两团烈火,扯着嗓子吼道。 “旁的都他娘不说了!” “老子只想让这群西夏狗知道。” “我大宋飞骑军的马,比他们的快!我大宋飞骑军的刀,比他们的快!” 刘法拔出腰间佩刀。 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将刀尖指向西北,指向那片西夏大营正在拔寨的方向。 三千精骑齐齐翻身上马。 铁甲铿锵之声汇成一股沉闷的洪流,震得密林里的老松都在微微发颤。 那些裹在铁甲上的破布被一把扯下,马蹄上的草垫被一刀削断,战马昂首长嘶,前蹄猛地刨着泥泞的松针地。 刘法一夹马腹,战马如一道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他身后,三千道铁流同时涌出密林。 马蹄踏碎了林间小道上残存的松针和泥浆,溅起的黑黄色泥水被斜织的雨丝一卷,便散作满天昏黄的水雾。 赤色的宋军军旗在雨幕中猎猎展开,旗上那个被雨水浸透的“宋”字,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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