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第90章 永远年轻,永远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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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开场白没头没尾, 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井里, 没听见回声,只让人觉得心里一凉。 费允成拧开保温杯的手指僵了一下, 升腾的热气熏到了眼镜片上,他却忘了擦, 只是透过那层白雾,怔怔地盯着台上。 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胡局长微微后仰,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旁边的陪同人员刚想解释什么,被他抬手轻轻压了下去。 舞台上,林阙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生物课本告诉我们, 当心跳停止,脑电波消失,呼吸终止,就是死亡。” 他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煽动性, 却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个角落。 “这,是第一次。” 身后的LED大屏无声亮起。 没有绚烂的特效,只有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黑白底片。 粗粝的噪点在屏幕上跳动,像是被时光磨损的记忆碎片。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半截粉笔,正在黑板上写板书。 阳光从老式的木窗格子里透进来,照在他有些稀疏的头顶上。 台下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愣住了。 第三排教研组, 一位年纪稍长的老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声音发颤: “天……那是严松老师?” 旁边更年长些的物理组长扶了扶眼镜,声音陡然沙哑: “是严老师……三年前因为肺癌走的,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 林阙没有回头看照片,仿佛那个人就在他身后站着。 “第二次死亡,是葬礼。” “亲戚朋友们穿着黑衣,在殡仪馆里鞠躬, 有人哭,有人沉默。 这时候,他在这个社会上的身份被注销了, 身份证剪角,户口本除名。” 屏幕上的照片切换了。 这一次,是一张泛黄的彩色照片。 背景是江城一中已经拆除的老校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坐在传达室门口,手里拿着个搪瓷茶缸,笑得满脸褶子。 他脚边趴着一只大黄狗。 坐在台下的江长丰眼皮一跳。 他认得那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红色的“奖”字。 三十年前他刚分配到一中时, 就是这个王大爷,在暴雨天硬塞给他一把油伞, 那个搪瓷缸里,永远泡着最劣质的树根茶。 林阙的声音继续流淌,背景音乐在此时悄然响起。 那是一段分解和弦的吉他独奏,音色干净。 旋律并不复杂,像是一首童谣, 几个音符来回往复,每一次重复,都带着更深的眷恋与即将失落的恐慌。 “但是,这两次都不算真正的死亡。” 林阙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 甚至没拿麦克风,而是直接握住了支架。 “因为还有人记得他们。” “只听说严老师讲《背影》时,自己先红了眼眶。 又听说王大爷在下雨天,会给没带伞的学生每人递一块硬纸板。” “但,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活在我们的脑子里,活在某次茶余饭后的谈资里, 活在这一张张发黄的照片里。” 屏幕上的照片开始加速切换。 有十年前运动会上,那个为了接力赛摔得满脸是血却还在笑的体育委员; 有二十年前,在实验室里因为过度劳累晕倒被抬出来的化学老师; 甚至有一张,是五年前站在这里,名叫飞翔的校乐队主唱。 照片上的他留着张扬的碎发,眼神明亮。 台下有老师发出了压抑的抽泣, 这位学生毕业第二年,就因为一场意外,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 他们有的已经毕业多年,有的……已经不在人世。 每一张照片,都对应着一段江城一中的历史, 一段被大多数人遗忘,却又真实存在过的温度。 坐在前排的几个老教师摘下了眼镜,开始偷偷抹眼角。 费允成的保温杯彻底放下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一张年轻女教师的照片, 那是他刚入职时的搭档,死于一场车祸。 “但是……” 林阙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音乐也随之转入了一个小调。 “终究有一天,那个记得严老师板书的人,老了,忘了,或者也走了。” “也会有一天,再也没人知道那个看门大爷叫什么,也没人记得他给谁递过纸板。” “这,就是第三次死亡。” “终极死亡。” 周围的光源像潮水般退去,黑暗重新吞噬了舞台。 只剩下一束惨白的顶光,将林阙和身后那片死寂的灰屏笼罩其中。 刚才那些鲜活的面孔,全部消失了。 “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 那你,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连同你来过的痕迹,你的笑,你的泪,你爱过的人,恨过的事,全部归零。” “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像一粒尘埃散在风中。”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手机。 两千多人的呼吸声仿佛都同步了。 刚才还在嘲笑诗朗诵无聊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呆呆地看着台上。 那种恐惧,不是看恐怖片时被鬼怪追逐的惊吓,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被遗忘。 这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林阙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他知道,火候到了。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音乐猛地扬起,变得激昂而宏大。 “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考个好分数,不是为了以后赚多少钱。” “我们是在和遗忘做斗争。” “我们写下的每一个字,唱出的每一首歌,留下的每一张合影,都是在对时间说,我不服!” “严老师走了,但他的学生还在教书。 王大爷走了,但他种在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依旧挺拔。” 屏幕上猛地亮起,这次不是老照片, 而是林阙刚刚在后台抓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 是正在压腿的舞蹈队, 是李泽紧张地整理领带, 是张雅在背词, 是吴迪在给林阙塞棒棒糖。 …… 那是现在的他们。 鲜活的、热烈的、还没被时间吞噬的他们。 “别怕死亡。” 林阙的声音穿透了麦克风,带着一种少年的意气风发,和一种看透世事的温柔。 “只要我们还记得彼此,只要我们还在用力地活着,死亡就追不上我们。” “请记住今晚。 记住此时此刻坐在你身边的人,记住这束光,记住我的声音。” “因为只要你记得,我们就永远年轻,永远不死!” 林阙说完最后一个字,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他没有鞠躬,也没有说“谢谢大家”,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台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掌声。 巨大的沉默笼罩着整个礼堂, 那种压抑的、沉甸甸的情绪堵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甚至忘了呼吸。 李泽站在侧幕条边上,手里拿着还没喝完的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穿着校服的背影, 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让他手指发凉。 突然, 会场的一个角落传来一声抽泣。 紧接着,像是一道闸门被拉开。 掌声从高二(3)班的方阵里炸裂开来…… 然后是高三,高一…… 前排的领导席却依旧安静。 就在全场掌声将要蔓延过去时, 坐在最中间的市教育局胡局长,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鼓掌,而是转过身,对着身边脸色复杂的江长丰校长, 说了一句足以被载入江城一中校史的话: “长丰啊,这才是教育。 这堂课,今天全校师生,包括我们,都一起上了。” 说完,他才带头鼓起了掌。 这一瞬间,江长丰、费允成、沈青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无数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轰然炸响,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林阙站在光里,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脸,嘴角轻勾了一下。 他转身,走回黑暗的幕布后。 “林阙!” 刚下台,一道红色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张雅眼妆都哭花了,黑色的眼线在脸上晕开, 像只花猫,但她根本顾不上。 “你……你……” 她指着林阙,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你就是个混蛋!谁让你把人弄哭的!” 林阙耸了耸肩,从旁边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妆花了,补补吧。等会别吓着观众。” 张雅接过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瞪他: “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林阙笑了笑,绕过她往休息室走。 路过李泽身边时,李泽低着头,没敢看他。 林阙也没停留,只是刚刚经过他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佩奇一家亲》,我想听英文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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