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比亚斯特岛·熔炉之心 二楼会客厅的窗边，费兰德握着电话虫听筒，眉头渐渐拧成川字纹。 “……G5支部？你确定是G5，不是G14？” 听筒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 费兰德沉默了几秒，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奇怪了……G5支部。” 他反复默念着这个番号，如果没记错的话……水母海贼团与G5支部，似乎曾经有过摩擦。 规模就算不大，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叙旧的和睦关系。 可恶，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他抬眼望向窗外，港口的卸货作业一如往常，熔炉之心的铸造炉昼夜不息。 算了。 费兰德舒展眉宇，将那份隐隐的忧虑暂且压入心底。 只要萨米船长在拍卖会期间不离开熔炉之心，G5的人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别想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虫，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 “G5支部？”萨米挑了挑眉，语气里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知道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用。最近岛上已经没人敢坏了规矩，外面的事交给巴洛就行了。你们只需要在拍卖会当天坐镇就可以。” 萨米点点头，片刻后又补了一句：“明白了。不过……有什么干不了的活，可以随时叫我。” 费兰德闻言，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有你这句话，我就更安心了。” …… 数日后·熔炉之心·二楼拍卖会场 会场设在熔炉之心二层，一座虽然并不奢华却足够庄重的竞拍厅。 中央的展台铺着深红绒布，四面环绕的阶梯式座椅供散客落座，在阶梯的最上方是一排独立包厢，厚重帷幔遮蔽了内里的一切，只留窄窗透出模糊人影。 有人选择戴上面具隐没于人海，也有人毫不在意地露出面孔。 铃声三响，厅内渐渐安静。 费兰德的身影出现在展台一侧不紧不慢地走到台前。 “诸位，远道而来。熔炉之心，今天蓬荜生辉。在今天这场拍卖开始之前，我要先给各位介绍两位朋友。” 他抬手示意，两侧厚重的幕帘向两侧滑开。 “水母海贼团船长，里贝拉·萨米。” “赤金海贼团船长，巴洛。” “我特意请来，为这场拍卖会保驾护航。大家掌声欢迎！” 一时间，掌声雷动。 而在零星的几个座位上，几道冷哼响起。 几个海贼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抬手，隔着衣物用力按压着这几日里受伤的部位。 “二位朋友，请先至后台稍作休息。” 萨米微微点头，便和巴洛消失在幕帘后。 费兰德抬手示意，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拍卖师走到台前。 拍卖师双手撑在展台两侧，他的双眼扫过黑压压的人头，没有多余寒暄。 “诸位。” 他顿了顿。 “老朽知道诸位今日为何而来，也替山胁大师谢过诸位赏光。” “今天这场拍卖会——只有一件拍品。” 老者抬手示意，身后的帷幔缓缓拉开。 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静卧于锦缎之上的那柄西洋剑。 剑身修长优雅，通体流转着冷冽的银蓝色光泽，剑格呈舒展的蔷薇纹，握柄缠绕深蓝色鲛皮，弧度贴合掌心的每一寸发力。 老者虚指向剑身，指尖停在距锋刃寸许处。 “山胁大师耗时十一个月，由熔融果实提纯陨铁精华，再经过七重折返锻打而成。刃长四尺二寸，锋线如流银泻地，弹韧俱佳，重心藏于护手后三寸，刺若惊鸿，掠如游龙。” 他收回手，直起身。 “这把西洋剑名为胧光。经本岛三位鉴定师联名背书，位列大快刀二十一工。” “起拍价，一亿两千万贝利。” “话不多说——” 老者垂眸，木槌轻击台面。 “竞拍……开始。” 短暂的寂静。 随即，阶梯席前排有人试探性地举牌。 “一亿两千万。” “一亿两千六百万。” “一亿两千八……” 报价声此起彼伏，目前那些举牌的大多数都是散客。 例如什么小海贼团的干部、武器商人、替主顾跑腿的代理人。 他们清楚自己不过是这场盛宴的陪跑者，却仍忍不住想在史书上留下轻轻一笔。 那一年的大快刀·胧光的拍卖会，我也曾经参与竞逐。 价格缓慢爬升。 一亿四千万。一亿四千五百万。一亿四千八百万。 …… 当数字突破一亿八千万时，散客席的声浪明显稀疏下来。 此刻开始，才是真正的战场。 “两亿。” 某间包厢传出第一声报价，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阶梯席泛起轻微的骚动，人们不约而同地仰起头，目光投向那排帘幕紧闭的窄窗。 “两亿一千万。”隔壁包厢紧随其后。 “两亿四千万。”报价者似乎不愿纠缠，直接跳升三千万。 “两亿五千万。” 价格在的窄窗之间来回拉扯，每一次报价拍卖师都先向帷幕方向微微欠身，再转向全场唱价。 三号包厢内，马库斯站在落地幕帘后，垂在身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五亿。”卡海洛偏过头，压低了声音，“用那两个家伙换的赏金全在这儿了，看现在这个局势，好像要溢价不少啊。” 马库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幕帘的缝隙，落在那柄名为胧光的西洋剑上。 “……买。”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溢价多少都买。像这种大快刀，运气好可能几年才出一把。下一次遇见，我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卡海洛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沉默的阿尔贝托，也阿巴了一声，权当附议。 渐渐的，六号包厢沉寂了，二号包厢也沉默了。 此刻仍在场上竞逐的，只剩下一号和三号包厢。 三号包厢报出三亿四千万。 一号包厢立刻跟了三亿五千万。 众人齐刷刷望向三号。 三号包厢的帷幔纹丝不动，马库斯的声音再次传出：“三亿六千万。” 众人又猛地扭过头，盯紧一号包厢。 “三亿七千万！”一号包厢的报价明显粗重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压低的议论。 “这两家是杠上了呀！” “就是说啊，你们听一号包厢，火气都被打出来了！” “这三号包厢的钱也太多了吧……你们听他那个声音，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就好像钱不当钱一样……” 话音未落，三号包厢的声音再度响起。 “三亿七千六百万。” 一号包厢沉默了。 五秒。十秒。 “三亿七千六百万——第一次。”拍卖师的木槌悬在半空，“这可是大快刀啊，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好刀，还有没有人愿意加价的？三亿七千六百万——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让我们恭喜——”老者扬起手臂，指向三号包厢那扇始终平静的窄窗。 “三号包厢的贵宾，以三亿七千六百万贝利的价格，购得大快刀·胧光！” 会场爆发出海浪般的喧哗。 “三亿七千六！溢价一倍了啊！” “熔炉之心这次真是赚翻了……” 三号包厢内，马库斯低头，手指拂过锦盒中那柄名为胧光的大快刀。 他轻轻合上盒盖。 “走吧。” 三人推开包厢后门，消失在通往熔炉之心内部的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