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修为在金丹境圆满，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阵盘，把阵盘嵌入青石顶端凿好的凹槽里。 阵盘嵌入的瞬间，地面震动了一下，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骤然变浓。 “成了，老大，阵法成了！” 领头汉子没说话，只是直起身来，伸手在阵盘表面轻轻按了一下，低声道：“走，回去向执事复命。” 他刚转身，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几位，大半夜的在我们村附近挖地凿石，也不打声招呼，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七个灰白斗篷的身影同时转了过来，领头汉子看到月光下的人影，脸色变了一下。 “你是青石村那个林默？” “看来我名声还挺大。” 领头汉子没有接话，右手从斗篷中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泛着暗青色的光泽，他身后的六个人也同时亮了兵器。 “林默，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玄天宗要在南方立威，正缺一个够分量的踏脚石。” 领头汉子短刀一挥，七个人同时动了。他们没有直接扑向林默，而是各自散开，绕着那块嵌着阵盘的青石站成了一个特殊的阵型。 天罡北斗阵，七个人各自对应北斗七星的方位，灵力在阵型中流转，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把方圆数丈范围内的灵气都压制住了。 “林默，我这天罡北斗阵，七人合一，可困化神初期的对手，你一个化神中期，在阵中连三成灵力都用不出来。” 林默说道。 “你说困化神初期，那你有没有试过被人从内部破阵？” 领头汉子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一道黑影已经从侧面的灌木丛中闪了出来。 屠刚带着八个龙卫从暗处现身，在月光下各据一方，将玄天宗的阵型反包围在中间。 九个人的灵力频率在无声中完成了同步，视线同步也同时完成。 屠刚抬头看向领头汉子，其他八个龙卫没有转头，但他们的视线在同一瞬间偏了同样的角度。 “屠刚，你只管打乾位那一个，剩下的不用你管，这次就好好练练吧。” 屠刚马上就明白了，他直接就撞向乾位那个灰斗篷。 乾位那人原本正掐着法诀，灵力在阵中流转顺畅，可屠刚这一冲根本不讲道理，把他的站位撞偏了半寸。 天罡北斗阵讲究的是环环相扣，一个人偏了半寸，整条水渠就乱了。 领头汉子脸色一变，急声吼道。 “坤位补上。” 但他话音刚落，坤位那人还没动，震位那个人却忽然往右挪了半步，把阵型扯得更乱了。 屠刚没有停，他打完了乾位那人之后没有回头，甚至连看都没看其他六个位置一眼。 但他的血屠刀已经借着前冲的余势往侧面一甩，刀背正好磕在坤位那人刚举起的短刀上。 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恰好切在对方手腕的筋脉上，短刀脱手，叮当一声掉在石头上。 剩下的五个灰斗篷像是被一脚踩进了泥潭里，进退都使不上力。 他们原本练熟的天罡北斗阵，此刻像是被人拆散了骨架，各处的关节都在嘎吱作响，却怎么也捏不回原来的形状。 领头汉子厉声叫道。 “合阵，别管位置，三人一组背靠背，千万不能漏了马脚。” 他以为退守能稳住阵脚，但龙卫的动作比他更快，屠刚站在乾位上，其他八个龙卫几乎在同一瞬间转动了视线。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向的视线同时锁定，像是一把无形的大伞猛地收拢，把七个灰斗篷连同那个阵盘一起拢在了正中间。 领头汉子终于慌了，他握着那把暗青色短刀的手臂在微颤，他带了六个人，布了天罡北斗阵。 本是想给林默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被人家九个看门的反手包了饺子，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留。 林默从山坡上走下来，脚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那块嵌着阵盘的青石旁边蹲下，伸手在阵盘表面敲了敲，然后随手一扣，把那块黑色的阵盘从凹槽里揭了出来。 阵盘离槽的瞬间，空气中那股铁锈味像是被大风吹散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领头汉子想要扑过来抢那块阵盘，青鸳的短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剑尖刚好贴着皮肤，虽然不刺进去，但也绝不让他再往前拱半步。 林默把那块阵盘在手里掂了掂，，阵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辨认了一下。 “玄天外务，地脉引，丙申年制。” 他把阵盘揣进怀里，，直起身来看着领头汉子说道。 “你们这阵法想截断柳溪镇的地脉，让地气倒灌到你们选定的位置去，不过你们的阵盘做得不够结实，一撬就下来了，要是连这种货色都拿得出手，你们玄天宗的本事，怕是也不过如此。” 领头汉子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他身后的六个随从也放下了手里的短刀，有一个连刀都拿不稳了，从指间滑落掉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柳溪镇的地脉，姓林，不姓玄天。” 领头汉子咬着牙捡起地上的短刀，连看都不敢再看林默一眼，转身沿着山坳的南侧快步离去，其他六个人跟在他身后。 屠刚从乾位上退下来，把血屠刀插回腰间走到林默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撬出阵盘的凹槽。 “林爷，这些人还会不会再来？” “会，但今天的事他们得先回去报信，等他们主子拿定主意，至少要三五天，三五天之内，柳溪镇地脉节点的阵基已经废了，他们再想布阵，就得重新勘探一遍地脉，那至少又要花上小半个月。” 屠刚咧嘴笑了一声，朝身后那八个龙卫挥了挥手。 “收工，回去睡觉，明早还得替林爷去镇上取药材呢。” 石头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凑到屠刚身边问道。 “屠队，刚才我那个视线是怎么接上你的？我好像也没看到你转头啊，就是感觉你要往那边走，然后我就跟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