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青没有急着进村，而是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厢式货车。 “把东西搬下来。” 货车的厢门打开，几个弟子从里面搬出几样东西，卷皮尺、几根木桩、一把铁锤，还有一块用红布盖着的牌子。 赵丹青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念了起来。 “根据省药管局要求，青石村方圆十里的药材资源纳入省级示范基地统一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采挖。” 他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折扇一收，往村口一指。 “开始丈量。” 四个弟子拿起皮尺和木桩，正准备往地里走，屠刚从老槐树底下站起来，大步走到赵丹青面前。 “等等。” 赵丹青看了屠刚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进村。” 赵丹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在省城炼丹界混了三十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哄着，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赵丹青的脸色更难看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在屠刚面前晃了晃。 “这是省药管局局的批文，白纸黑字红章，你要是这样做，后果你根本承担不住。” 屠刚看了那份文件一眼，但他没有退。 “我说了，你不能进村，这个村子也不是你再撒野的地方。” 赵丹青身后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举到屠刚面前。 “这是上面的文件，青石村中药材示范基地是省里的重点项目，赵大师是省里特聘的技术顾问，你们要配合，要是阻拦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说了你们是承担不起的。” 巷口传来脚步声，林默从巷子里走出来，看起来有点着急，显然是从诊所里直接出来的。 石头跟在他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林爷，就是他们，这些人实在是太狂了，都快要容不下他们了，这不是砸场子吗。” 林默看了赵丹青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拿着皮尺和木桩的弟子，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块用红布盖着的牌子上。 “你们要干什么，这地方不是你们能随便撒野的。” 赵丹青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这就是那个在省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阎王敌”？看起来和村里那些赤脚医生没什么区别。 “你就是林默？” “我是。” “我是药管局特聘技术顾问，赵丹青，奉省里的命令来青石村建设中药材示范基地。” 林默没有接话，赵丹青以为他怕了，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那份文件，递到林默面前。 “这是上边的批文，你自己看看，也别说是我忽悠你，我既然来了，就不能这么随便被打发，还是请你配合。” 林默把文件递还给赵丹青。 “赵大师，你说青石村的药材资源归省里所有，那你让上面派人来采，你一个炼丹师，连真假灵芝都分不清，有什么资格来我这里指手画脚？” 赵丹青的脸色变了，彻底无语了。 “林默，你什么意思，你这么跟我说话，你也太放肆了吧，我可不会随便这么好说话。” 林默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赵丹青腰间那个药囊上，药囊是用上好的锦缎做的，上面绣着一个“丹”字，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东西。 “赵大师，你腰间的药囊里装的是什么？” 赵丹青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药囊。 “与你无关。” 林默笑了。 “是灵芝吧？拿出来看看吧，或许能给你点什么建议也说不定。” 赵丹青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腰间的药囊里确实装着一株灵芝，是昨天在省城药材市场花大价钱买的，准备带到青石村来，当着村民的面展示“炼丹大师”的底蕴。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从药囊里把那株灵芝掏了出来。 灵芝有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发亮，品相极好，看起来年份不低。 赵丹青托着灵芝在众人面前转了半圈，语气里满是得意。 “这株灵芝百年以上，是我昨天在省城药材市场淘到的宝贝，品相完整，药力充沛，用来炼制培元丹，药效至少能提升三成。” 围观的村民们交头接耳，啧啧称奇，百年灵芝，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次算是开了眼界了。 林默走到赵丹青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株灵芝，在手中翻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赵丹青的眼睛。 “赵大师，你说这株灵芝百年以上？” “当然，我赵丹青在炼丹界混了三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林默把灵芝举到阳光下，对着光转了转，然后把它放回赵丹青手里。 “赵大师，你把它切开，咱们会马上就分晓。” 赵丹青的脸色变了。 “切开？这是百年灵芝，切开了药效会流失！” “药效确实会流失，但你如果不切，你怎么知道它是真是假？” 赵丹青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不明白林默为什么要让他切开灵芝，但他不能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他不切就证明他心虚。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深吸一口气，将灵芝从中间切开。 灵芝切开的瞬间，一股白色的浆液从切口处流了出来，粘稠、乳白，像牛奶一样顺着灵芝的边缘往下淌。 赵丹青的脸一下子白了。 百年灵芝的断面应该是干燥的，质地坚实，颜色深沉，绝不可能流出白色浆液。 这种会流白色浆液的灵芝是人工培育的，最多三五年，药效连野生灵芝的一成都不到。 围观的村民们不懂这些，但看赵丹青的脸色就知道不对劲。 “这就是你说的百年灵芝？人工培育，最多五年，你在省城药材市场花多少钱买的，如果有钱你可以捐啊，这样搞实在是让人笑话了不是。” 赵丹青的手在发抖，他昨天在药材市场花了两万块买的这株灵芝，卖给他的人说是百年以上的野生灵芝，品相极好，市面上难得一见。 因为他自认为在炼丹界混了三十年，没人敢骗他，现在他才知道被骗了。 “赵大师，你连真假灵芝都分不清，你有什么资格来青石村采药？你有什么资格当技术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