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刚走没多一会儿，林翊就被自己定的闹钟叫醒了。 他眯着眼睛摸到手机关掉闹钟。 掀起眼皮发现白露已经离开了。 上午结束拍摄的时候听到导演说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所以就定了这个闹钟。 林翊伸了个懒腰，手臂放下来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蹭过嘴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指尖在嘴唇上停了一下。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被白露亲了。 那触感还挺真的，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落在嘴唇上的花瓣。 可惜，要是现实就好了。 他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梦里那个不存在的触感，才戴上帽子走了出去。 片场离停车场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林翊没有走得太近，站在边缘的阴影里，目光越过人群的缝隙寻找白露。 她正拿着剧本和敖瑞朋一起对戏，两个人并肩站着，剧本举在中间，白露在说什么，敖瑞朋低着头听，偶尔点头，偶尔抬头回应一句。 她的表情很认真，是那种工作状态下的专注，林翊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副导演陈导正在安排拍摄人员的工作，调度、机位、灯光，每一项都要确认。 他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转过头就看到了站在灯架旁边的林翊。 陈导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走过去，：“林翊啊，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林翊微微偏头，目光从白露身上收回来，落在陈导脸上。 “陈导，我好奇，所以就来看看。” 陈导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那里离拍摄区不远不近，不会被镜头扫到，但能看清楚场中央的一切。 “那我们去那边吧。” 林翊点点头，跟着陈导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的位置刚好正对着拍摄区。 朱导的声音传过来：“所有人准备！” 白露和敖瑞朋放下剧本，走到场地中央调整状态。 白露是背对着林翊这个方向的，所以她看不到他。 她正在和敖瑞朋确认走位，用手比划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嘴里说着什么。 敖瑞朋面对着白露，余光扫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林翊。 敖瑞朋整个人为之一振，林翊也看到了他的目光朝自己投来，微微点了下头打招呼。 白露注意到敖瑞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敖瑞朋磕磕巴巴地应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没、没事。” 林翊微微侧了下头，目光转向身边的陈导。 “陈导，我可以看看剧本吗？” “当然，正好你给我们指导指导。” 陈导把手里的剧本递给他。 林翊接过剧本：“陈导，你又打趣我。” 他低下头，翻开剧本。 他翻得很快，很快翻到标着今天日期的这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眉头以缓慢的速度蹙了起来，从舒展到聚拢只用了阅读一行字的时间。 “吻戏”两个字印在最前面。 待会要拍的是敖瑞朋一只手搭着白露的脖子、一只手握着白露的手接吻的戏码，不过是借位。 林翊现在明白为什么敖瑞朋刚才看到自己时表情不对了。 工作人员拿着场记板走到摄像机前，白露和敖瑞朋已经站好了位置，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臂。 “ACtiOn！” 场记板落下的声音清脆利落。 敖瑞朋的右手抬了起来，向白露的脖颈靠近。 然而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白露皮肤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朱导的眼睛在监视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停！”朱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瑞朋啊，抬手的动作自然点，不要出现停顿。” 敖瑞朋连忙道歉，“对不起，导演。” 白露还以为是今天拍吻戏他紧张，安慰道：“没事，放轻松，又不是真亲。” 敖瑞朋点着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又不是真亲”而轻松多少—— 因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不是真亲”，而在于拍吻戏对象的男朋友正坐在几米外看着。 “好，再来一条。” 第二次拍摄，敖瑞朋的抬手动作比第一次流畅了许多，手掌贴合在白露的颈侧，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收拢，他低下头，两个人的脸在镜头里逐渐靠近—— 但那个低头错位吻的距离太远了，远到在监视器里一看就露馅了。 白露的脸和敖瑞朋的脸之间隔着一道明显的缝隙。 “停！”朱导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瑞朋，你的脸和白露的脸再靠近一点，虽然是错位，但是也要注意一下距离。” 敖瑞朋又看了一眼林翊。 林翊坐在椅子上，剧本还摊在膝盖上，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敖瑞朋觉得他在看自己。 “好、好的。” 敖瑞朋的声音有点发紧。 第三次拍摄，敖瑞朋的嘴唇从白露的嘴角旁边擦过——但他在嘴唇擦过的瞬间闭眼了。 眼皮合上的速度快到像在逃避什么。 “停！”朱导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先暂停一下。” 敖瑞朋的状态如果一直这样，拍出来也没效果，不去先休息一下。 他以为是因为拍吻戏敖瑞朋紧张，这种情况在片场并不少见，演员面对亲密戏份时会有心理障碍，需要时间调整。 “瑞朋，你自己调整调整状态。” 朱导说完，把耳麦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 敖瑞朋站在原地，手垂下来，低着头。 白露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轻松。 朱导本来是想走过去亲自开导他的。 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了林翊。 朱导的目光从林翊身上移到敖瑞朋身上，又从敖瑞朋身上移回来。 他好像知道敖瑞朋今天状态不对的原因了。 朱导原本准备迈向敖瑞朋方向的腿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落向了白露的方向。 他走到白露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露转过头，发现了林翊。 白露朝朱导点了下头，“不好意思，导演，我去跟他说。” 朱导点了下头，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 白露深吸一口气，朝林翊走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递了个眼神——跟我来。 林翊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白露走到一个角落。 白露的眼睛在四周转了转，确认没有人，才开口说道，“你怎么不多睡会？” 林翊摆手打断她，“停，你叫我过来肯定不是要说这个的吧？” 他微微低下头，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是想让我待会儿别去现场吧。” 白露讪笑着握住林翊的手，撒娇道，“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待会拍的时候，你躲一下？” “等拍完这段，你再回来？” “你也不想让我在导演面前难做吧...” 林翊噘着嘴，一脸不情愿，不过考虑到自己确实好像有点耽误剧组的进度了，只能无奈答应。 “好吧。” 白露眼睛一亮，“嘿嘿，你真好！” “那你就在这乖乖待着，拍完我叫你？” 林翊点着头，“嗯。” 白露转身刚走几步，又突然跑回来，在林翊脸上快速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说完，撒腿就跑走了。 林翊还没反应过来呢，摸了摸被白露亲过的地方，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