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林笑笑从里面跑出来，头发还是半湿的，应该是刚吹干。 “来了来了！”她笑嘻嘻地接过白露手里的袋子，“梦颜姐！呵呵姐！快进来！” 白露换了拖鞋走进去。 林翊的家她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觉得这房子也太干净了。 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沙发是深灰色的，电视柜旁边摆着一盆绿萝，长得还不错。 “你们先坐，我去处理一下食材。”林翊脱掉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白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一袋零食，显然只是客气一下...... “那你来帮我洗一下菜吧。” 白露举着薯片袋子，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她手里还捏着半片薯片，嘴角沾着碎屑，表情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小了下去，“我就客气一下……” 客厅里，林笑笑和呵呵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包薯片，齐刷刷地看着她。 两个人的表情非常同步——嘴角紧抿，眼睛弯着，腮帮子鼓鼓的，显然在拼命忍笑。 “那个……”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薯片还没吃完……” “带过来吃。”林翊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白露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薯片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经过林笑笑和呵呵面前的时候，她瞪了她们一眼。 两人同时低下头，假装啥都没听到，但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还在笑。 白露走进厨房的时候，林翊正站在水槽前洗什么东西。 白露把薯片袋子放在料理台的角落里，凑到水槽边：“洗什么？” 林翊指了指旁边的一盆青菜：“把这些洗了。” 白露“哦”了一声，开始洗菜。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声和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林翊把要提前腌制的肉先腌上——排骨用料酒、生抽、姜片抓匀，牛腩焯水后捞出来备用，鱼片用蛋清和淀粉裹上，放在一边静置。 白露洗完了青菜，甩了甩手上的水，目光在料理台上扫了一圈。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林翊刚洗好放在沥水篮里的黄瓜，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一声。 林翊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露嘴里嚼着黄瓜，讪讪地笑了：“那个……我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就盼着晚上这顿……” 她又咬了一口，声音含混，“所以……嘿嘿。” 林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小就知道，白露在吃的面前是没有尊严的。 “吃完再洗一根，”他说，低头继续切肉，“然后帮我把冰箱里的虾仁拿出来。然后你就玩去吧。” “好嘞！”白露眼睛一亮，三口并两口把黄瓜吃完，又洗了一根新的放回沥水篮里，然后她转身打开冰箱，在冷冻层翻了一会儿，找到那盒虾仁，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她擦了擦手，拿起自己的薯片袋子，准备回客厅。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了。 林翊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白露站在门口，手里捏着薯片袋子，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他问，“又想吃啥？” 白露摇摇头：“不是。”她顿了顿，“我想问……那个片尾曲的事。” 她可没忘今天聚餐的目的。虽然吃饭很重要，但正事也不能耽误。 林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手里的刀没停，继续切着茄子。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卧室的方向：“前几天你发给我的剧本，我看了。” “歌词已经写好了，就差作曲了。” 白露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林翊把切好的茄子推到一边，又开始切青椒，“歌词就放在我卧室的桌子上。你可以先去看看。” 话音刚落，白露“咻”的一下就消失了。 薯片袋子还在原地，被她丢在了厨房门口。 林翊看着那袋孤零零的薯片，愣了一下。他弯腰捡起来，放在料理台角落，然后继续切菜。 白露推开林翊卧室的门，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进林翊的卧室。 以前来他家，最多就是在客厅坐坐。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只是进去拿个歌词，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卧室里的装潢很简单，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灰色的床单，灰色的被子，灰色的枕头——整张床像一朵灰色的云。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黑色台灯，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性很好的那种。 衣柜是白色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排书，码得整整齐齐。 整体看起来很干净，很整洁，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这就是有洁癖的人的卧室吗？ 白露在心里暗暗点评了一下。 她自己的卧室要是能被收拾成这样，她妈做梦都能笑醒。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扫过床头柜，最后落在书桌上。 桌子不大，靠着窗户，台面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和几张写满字的纸。 白露走过去，拿起那几张纸。 是歌词。 她从头开始看。 白露的手指顿了一下。 虽然她不懂作曲，不懂押韵和节奏，但光看这些文字，她的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拍戏时的场景。 这些词，写的不是剧情，是她演的那个角色的心情，但又好像不只是角色的心情。 白露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怎么样？”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还满意吗，白老师？” 白露被吓得整个人一哆嗦，手里的纸都飞了出去，散落在桌上。 她猛地转过身，一只手抚着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神经病啊林翊！”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少，“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林翊站在门口，他看着她那副被吓到的样子，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确实是想吓她来着。 但是没想到白露的反应这么大，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我这不是看你那么久不出来，”他靠在门框上，“怕你有什么意外吗？” 白露瞪着他：“我在你家，能有什么危险？你就是故意的！” “没有啊！”林翊立马辩解，“你看，你是来我家做客的，万一你有什么危险，我这——也解释不清啊，对吧？” “切，鬼才信你。”她白了他一眼，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的歌词。 她把纸张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按顺序摞好。 捡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被桌子下面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一个盒子。 深蓝色的。 白露盯着那个盒子，觉得有点眼熟。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诶？”她伸手想去拿，“这个盒子好——”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白露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他胸口。她站稳之后抬头看他，林翊的表情很平静，但拉着她手腕的手还没松开。 “那是粉丝送的，没什么好看的。”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往外走：“先来帮我做饭。你不饿吗？” “对对对，”她把歌词放在桌上，小跑着跟上去，“走走走，我快饿死了！” 林翊被她拽着，回头还看了一眼书桌的方向。 他收回视线，跟着白露走出了卧室。 一个小时后，客厅里，呵呵和林笑笑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了，餐具摆好了。 白露从厨房端菜出来，一盘一盘地往桌上摆——番茄炒蛋、红烧排骨、肉末茄子、八宝鸭、土豆炖牛腩、酸菜鱼。 把整张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好了！”林翊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来，“等久了各位，开饭啦！” 白露早就坐好了，筷子已经握在手里，眼睛盯着那盘红烧排骨，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猫。 她正要伸筷子—— “等一下！”林笑笑忽然开口。 白露的筷子悬在半空，距离那块排骨只有两厘米。 她抬头看林笑笑，眼神里写满了“有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说吗”。 林笑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梦颜姐，我还有个礼物要送你们。” 她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十几秒后，她跑回来，手里多了两个小东西。 是两个小狗挂件。 一只棕色的小泰迪，圆滚滚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小围巾，憨态可掬。 一只白色的小博美，毛茸茸的，耳朵上别着一朵粉色的小花，甜美可爱。 “从意国带的，”林笑笑把两个挂件分别递给白露和呵呵，“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可爱，就买了。” 白露接过那只白色的小博美，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挂件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里，做工很精致，小博美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亮晶晶的，像是在看她。 “哇——好可爱！”白露的眼睛都在冒光，声音不自觉地变软了，像在哄小孩，“笑笑你眼光也太好了吧！” 呵呵接过那只棕色的小泰迪，也笑了：“谢谢笑笑。” 她把挂件举到眼前晃了晃，小泰迪的红围巾跟着轻轻摆动，“这围巾还怪喜庆的。” “喜欢就好！”林笑笑满意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白露把挂件系在包的拉链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凑近调整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先吃饭吧，”林翊催促道，已经拿起了筷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错没错！”白露重新握紧筷子。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她了。 她准确地夹住了刚才盯上的那块排骨，放进碗里，然后夹了一块茄子，又夹了一块土豆，又夹了一片鱼肉——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吃。 第一口排骨进嘴，她的眼睛就眯起来了。 就是这个味道！ 她已经想好久了。